第31章(2/2)

    林栖梧下了马车，走回林家主宅。

    族里的孩子站在宅门口翘首以盼，“哥哥，想吃糖。”

    高大威严的祠堂中, 满是烛火与牌位，一层层地压下来，几乎压的林栖梧喘不过气。

    早年夏朝老皇帝曾被神仙托梦，告诉他，身上有红色弯月胎记的人会是祸国之流。

    林栖梧放下族中的小孩子，进了林氏主宅。

    “为的是让我振兴林氏。”林栖梧闭上眼，重复过无数遍这个答案。

    可你难道忘了大伯父说的话了吗？他要你帮衬家族!

    他又是林毅的独子。林毅实在不忍心把尚在襁褓中的娃娃掐死，只好处处遮掩他锁骨上的胎记。

    “跪下!”

    林毅只觉命运弄人。

    “家仁，今天有没有好好读书呀？”

    “是了，堂哥，我没你的本事，出身世家却寒窗苦读，高中状元。

    “他不过是个胸无点墨的贱民，烂泥一样的人，日后可要和你平起平坐了!”

    林栖梧皱了皱眉，他自认为自己和季明生萍水相逢，这些话对他来说实在太冒犯。

    “我果然不该送你去姑苏就学，学来一脑子的迂腐道理。”

    可是小栖梧三岁能诵诗，五岁熟读经史，十岁便能作文章，远超林氏同族的孩子许多。

    “林氏全族保全你这个灾星，为的是什么？”

    “儿子没忘。”

    林栖梧虽然跪着，脊梁却挺得直直的。

    林氏祠堂的地砖用的是上好的汉白玉, 即使暮春时节, 跪在上面依旧觉得寒气刺骨。

    “怡然，今天吃饭有没有挑食？”

    老皇帝遂下令举国上下, 一旦发现身上有弯月胎记的人, 一律杀无赦。

    “你可知错？”林父沉声问道。

    我们林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林父气得胡子抖了两抖, 长叹一声,

    林毅只好继续瞒下林栖梧有胎记一事，放他去求学做官。

    “为君主举贤荐能，栖梧不知自己何错之有？”

    “阿泽，我只是就事论事，不论季明生出身如何，他做事做的好，这是事实。”林栖梧揉了揉太阳穴，冷冷道。

    我当了尚书，难道对你不好吗？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

    “好，人人有份。”林栖梧笑着从袖子中掏出早已买好的全京都最好铺子的饴糖。

    不止暮春, 甚至盛夏之际，林栖梧都穿着高领衣袍, 不是因为他循规蹈矩，而是他的锁骨上有一道红色的弯月胎记。

    “我的好堂哥，今日朝上，你怎么不替你堂弟说说话？”

    “你这官难道是自己考的？不还是考祖上功劳庇佑，才得来的吗？”

    林栖梧没吭声。

    林毅本打算把林栖梧养废, 只让他做个闲散少爷，省的闹出许多风波。

    士族子弟不比从前，平庸之辈居多。

    “你知道这季明生究竟是什么人？他是厨师和乐妓的儿子，早年发了笔横财，捐了个小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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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加快脚步，狠狠地把季明生甩在身后，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谁知这辈中林氏的林栖梧却格外出挑，风流蕴藉。由此，林栖梧自然而然成了士族的门面。

    可此事平息不久, 林栖梧出生了，锁骨上带着一道明晃晃的弯月胎记。

    虽说如今朝中出身世家的官员仍占大半，林毅却知道，世家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林栖梧知道今天他必有一劫，倒不意外，“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少爷，老爷在祠堂等您。”管家道。

    所以林栖梧自然不知道，身后季明生眯起眼睛，盯着自己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空怀理想的世家子弟，高高在上的明月，却活在污浊官场，有意思，日后是只怕要受不少欺负。”

    此事在当年闹出好些风波，害死了不少人。所幸随着时间推移，终于逐渐平息。

    林栖梧一生下来, 就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比别的婴儿都好看不少。

    “好了，别说了。”

    出了皇宫，林栖梧坐在林家的马车中上，耳边是林何泽的恬噪声

    “林大人今日用的什么香？”

    他刚踏进祠堂一步，便听到一声怒喝

    “暮春时节，林大人穿着高领，难道不热？”

    林父知道林栖梧心里不服, 清清嗓子, 又道“你忘了身上的胎记了？”

    林和泽刚失去的尚书之位，称得上是气急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