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夜（出书版） 第20节(2/3)

    父母看着久旭，不可思议地半张着嘴。那时距离两年期限还有三个星期。

    母亲嫌这个表达不够清楚，在久旭第二次不请自来时，直接说“没有房产证就没有结婚证”。

    久旭入职现在的公司之前，在嘉园市另一家私企做系统运维工程师。碰上周末加班，冰燕偶尔会赶去看他。他租住的公寓底层有一家文艺气息颇为浓厚的大型书店，后来得知他们关门歇业，冰燕觉得十分可惜。

    相亲对象那边，经过多次和久旭长谈之后，他留下祝福释然地离开了。

    这一年多来，冰燕开始慢慢接受最终会失去久旭的现实。因此，相比于“猛烈的狂喜”，她更多的只是为苦尽甘来的久旭感到欣慰。

    幸运站在了久旭这边。去年底，嘉园头牌软件公司看中了久旭的作品，签下版权交易合同。结款当天，久旭把冰燕从餐馆里叫出来，带她去看新开的楼盘。

    他自信满满地向冰燕父母讲解他的研究方向，以及对未来的展望，也不管他们能不能听懂。

    “房产证八个月后才能领，这是购房发票。”

    “在那个时候找你聊？”

    “上午黄警官又来找我了。”

    “他们不在意，但是我在意。这种感受你可能不会明白。话已经说出口了，我就是要让他们无话可说。”

    “昨晚睡着了吗？”久旭抿干净唇上的泡沫。

    “找份安稳的工作，不管挣多少钱，我都愿意跟你在一起。爸妈让我找个本地人，无非是假装我还在她们身边，他们真的不是在意钱的事。”

    “是啊，可能喝醉了吧。”

    久旭去了嘉园市工作，每晚和冰燕打电话，周末来找她一起吃饭，不厌其烦地汇报他的开发进度，如何转换思路攻克瓶颈，以及最近哪些商家有合作意向等等。冰燕渐渐感到疲倦，往日的甜蜜变味了，她不喜欢父母的态度，也不想久旭因此迷失自己，在这条投机路上越走越远。

    冰燕的直接感官是没有睡着。但已经连续好几天了，白天也不打瞌睡，如果晚上一直醒着，身体不可能支撑到现在。

    “嗯，就是那家书店的老板。对了，你应该见过他的。”

    所有的阻碍都对久旭退避让步，他扭转了自己和冰燕的人生。

    啤酒罐的拉环翘起来，发出划痕撕裂的声响。

    久旭沉默良久，眼里憋着血丝，低下头请求道：“给我两年时间，两年……我会一定给冰燕幸福。”

    久旭面色平静，这份平静大概是用无数愤慨换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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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天天过去，冰燕耐不住压力，和一个男人会面相亲了。原本只想着应付一下，喝杯咖啡就再不见面。不料对方穷追猛打，还私自安排双方父母见面，事情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婚期眼看着摆上日程，冰燕后悔莫及。

    冰燕把她和黄宇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转述出来。

    “是黄警官说的宋先平吗？”

    “久旭啊，我相信你的眼界。”父亲喝了点酒，声调抑扬顿挫起来，“不过，眼界要变成资本，这其中还有很多不确定因素。你看，冰燕结婚，我们自己出钱买房，这也没什么问题。可是作为老的，不能一辈子照顾小的。男人嘛，终究还是要先证明自己。”

    “只要被警察盯上，就毫无隐私可言了。”久旭苦笑，转动着手里的啤酒罐，“最后的那个电话是我一个朋友打来的，他说有点烦心事，想找我聊聊。”

    “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有。”

    父母看到他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没有当场说出决绝的话。两年薪酬换一套房子无异于天方夜谭，这纯粹是借口而已，如果谈话再发生一遍，母亲也可能会说出别的借口。

    “喝点红酒怎么样？今天闷在家里，完全没感受到圣诞节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