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夜（出书版） 第11节(2/3)

    她还在狡辩，但心思全乱了，草草拖了一遍，逃跑似的离开盥洗室。秋原不疾不徐跟到大厅。

    “那么孙瑞兵呢？”

    “阿姨，我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吗？这件事，我相信不是你的主意。”

    “之前？什么意思？”她抬起头来。

    卢阿姨在只有清洁用具的隔间内等了好几分钟，如果冒然出现，外面的人必定知道她在偷窥。但是，任由孙瑞兵回去的话，任务就完不成了。

    “姚珊给了你什么好处？”秋原步步紧逼。

    她半张着嘴，脖子微微向前，一脸迷茫。“小陈，你今天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姚珊是我来这儿上班才认识的。”

    “你在胡说些什么呀！”

    事隔两周，秋原不确定自己的记忆是否准确。但若朝这个方向考虑，孙瑞兵的紧张不安，卢阿姨绕着他拖地以确定交涉的进展，就都说得通了。

    这句话表面上是在招呼秋原，但仔细回想，发现“来”这个字的音量和柔和度有着明显的反差。音量低是因为传递对象就在跟前，亲切温和是因为熟识。这个字是对孙瑞兵说的。卢阿姨在鼓励他迈出这一步。

    驶出云岸县地界，农田向后退去，左侧出现了低矮的山坡，右侧的行道树外是密不透风的冬青树林，让人联想起金丰村的案发现场。

    “哎呦，这……”

    “你和姚珊之前就认识吧？”

    “她在宋经理的书店做服务员那会儿。”

    “我今天要去市里拜访一家店面，你跟我一起吧。”

    “那天你在厕所隔间里，恰好看到我进来，于是发短信告诉守在门口的孙瑞兵，让他进来买车。”

    “什么啊……”卢阿姨直起腰，脸上泛出放松又不无嘲讽的笑意，伸出食指朝秋原一点，“我儿子都三十好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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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孙瑞兵没有三十好几，阿姨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沥青路面经过阳光和车轮的常年洗礼，泛出淡淡的灰白色。

    “不就是那天早上嘛，我在旁边拖地，听到他说自己名字了。”

    秋原不假思索打断了她：“当时你收到了他回复的短信，赶在我之前就出去了。因为他的短信说，他不想做这个事了，所以你急着出去阻止他临阵逃脱。我说得对吗？”

    嘉园市区和云岸县交界段多为丘陵地带，没有秋原故乡的高山深涧。然而，地貌越是平坦的地方，人心却越是深不可测。

    “来什么？来买车？”秋原离开水槽向前跨出一步，“我刚才可没说孙瑞兵来买过车。”

    “没有！我不知道，我啥也不知道！”卢阿姨涨红了脸，抓着抹布四处寻找可以擦拭的地方。

    她的眼神瞬间飘忽起来。

    “他那天来……”她卡着半截话，愣住了。

    “他是你儿子吧？”

    秋原悻然坐回工位，也不搭理宋先平。不料他径直走了过来。

    通往嘉园市的新县道建成不久，时速限制九十公里，但红绿灯过多，而且必须经过拥堵的高铁站才能抵达市中心。因此大部分人还是和宋先平一样，习惯选择狭长蜿蜒的老公路。

    当秋原来到大厅看到孙瑞兵时，卢阿姨高声喊道：小陈呐，有人要看车，来。

    门把上的风铃声响起，宋先平走进展厅。卢阿姨如释重负，趁机走到别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