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2)

    那些伤害过哥哥的人，都该死。

    “你现在的身份卡，可以任由你在乌城通行，但几十年后，当你老去，又或者因为任务导致身体受到什么损伤，无法恢复——那么很遗憾，你的‘上城’身份卡，就是一张废卡了。”

    银龙垂下脑袋，缠绕的龙躯像是有力的手臂，紧紧抱住了他。

    照亮深渊的火种，怎能让他熄灭于深渊？

    在乌城如日中天的第十席，死于一个冰冷的雨夜。

    这一刻，他不再是阴间爬出来的厉鬼，而是踏着幽冥烈火而来的，复仇的死神。

    广阔的府邸被灿烂的金色笼罩，就连夜间乌墨般的雨丝，都被染上金黄，像一场黄金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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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呢？”

    祈霁立刻抬头。

    祈长夜摊开掌心，上面躺着一颗糖。

    雷霆自天空劈落大地，一瞬间划破夜幕的炽烈白昼之中，少年缓缓抬头，露出一双森寒幽厉的乌黑眼眸。

    “……”

    那之后，他的队长，他的队友们，每次出任务，都会给他带回一小包糖。

    祈长夜眼底柔和，摸摸他的小龙：“嗯。”

    【要是我能早点来到哥哥身边就好了】

    乐池激昂的赞美之曲，被轰然降下的雷霆打断。

    傲慢的华服贵族们扭头，看见雨幕中，一道孤独的身影。

    那一天，他从队长鲜血淋漓的衣服里，翻出了一小包糖。

    ——深渊之下，清悦的男声静静地流淌在黑暗里，从十二岁到十八岁，过往的六年，很快流淌到了尾声。

    宋星星诧异了一下：“等等，他们没有乌城的身份卡吗？”

    这一大片荒原，原本都是芙洛城所管辖的深渊的位置。

    而现在，一整片深渊消失，那些进攻要塞的怪物也随之不见。

    同样失踪的，还有火种小队队长，祈长夜。

    血腥的雨夜，烈烈火光伴随着轰然雷霆，撕穿深长雨幕，撕穿高居云端的乌城。

    “不准偷懒！”旁边探过来一个艾丽娅的脑袋，“死手快挖啊！”

    富丽堂皇的宴会大厅，宾客如云，钻石珠宝歌颂着胜利。金碧辉煌的穹顶下，得胜者们肆意地庆祝，为赢下一场杀戮的胜事而洋洋自得。

    她偏过脸，对上宋星星睁大的眼睛：“怎么，这些事情，你的队长也没有告诉你吗？”

    祈长夜微微摇头：“能和你相遇，已经是我的幸运了。”

    雅歌不再与他交流，挥动着铁揪挖土，思绪游走到了几年前。

    虽然早有猜测，但真正得知过去的那一刻，那双金色龙瞳，还是爬上了森冷的寒意。

    从孤儿院第一次走到外面的世界的少年，被接到薪火的第一天，才尝到了糖的滋味。

    “以前没告诉你，是因为我还没有勇气面对过去。”他一下一下抚摸银龙脑袋，乌黑眸底，静水深流，“现在不会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无法尝到甜味。

    然后，雕金刻花的门扉，被缓缓推开。

    雅歌淡淡地说：“那三年间，他一直高强度地接下各种任务，不仅是因为乌城的刻意为难，也是因为他需要足够多的功勋点，为队友换来晚年能够在乌城安详养老的机会。”

    她说到这里，微微笑了起来。

    宋星星目瞪口呆，仿佛受到某种冲击，半天说不出话。

    如果它能早点和哥哥相遇，如果它能早点变得强大——

    荒原之上，众人正在开工，挖掘荒原。

    “身份卡？”雅歌嗤笑一声，“进化者的寿命比普通人更长，但也会老去、会衰弱，而乌城，只允许巅峰期的进化者留下。”

    【哥哥】

    “对，祈哥很厉害！我们黄金小队加起来也超不过他！”

    低落的少年声音，染上了愧疚：【是我不好，我来得太晚了】

    【也是我的！】

    大声地强调一下。

    他不属于这里，也不是被邀请的贵客，浑身浸透雨水，冰冷的水滴溅落，就像溺死的鬼魂，爬出大地。

    “后来，他就被我抢到芙洛城咯。”雅歌说，“把他抢过来可真不容易啊，那可是乌城最好的进化者，这世上有眼无珠的人太多，很不巧，我可不是。”

    最后一包糖，浸透鲜血，拆开破碎的包装，鲜红晶莹的糖果，就像血淋淋的眼球，死死地凝视着他。

    那一夜，第十席的府邸，正在举办盛大的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