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祈长夜俯身，单膝压在地面，冰凉的手向前递出。

    来这座下城之前，那位议事厅大人似笑非笑的话语，还飘荡在他的耳边。

    “联系议事厅，立刻将实情告知诸位大人！”

    简单的动作，却耗尽了小龙最后一点力气。这只遍体鳞伤的小怪物依偎着他，发出一声低低的，轻软的哀鸣。

    祈长夜面不改色，风衣衣摆急掠而起。实验室的检测仪投下探照光束，落入他漠然的眸底，下一秒，紧闭的电子门向两侧打开。

    “我带你回去。”

    他不是进化者，从未踏足过深渊，但这一刻，他忽然体会到了，什么是来自深渊的凝视。

    他的眼眸，一片纯粹的金色，肃杀锐利，森寒流转。

    布林诺四肢冰凉，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也要死了。

    于是，乌城的人当场发难，怒斥他们欺骗上城，将所有人赶了出去。

    那是只很小的幼崽，只有手指粗细，细长一条，无毛无皮，像被剥了鳞片的小蛇，小小的身躯裹着一层稀薄的胚胎粘液，夹杂斑斑血迹。

    祈长夜轻声说着，手指微屈，拢起掌心。

    原本两边并未起冲突，还算平和地等待破壳结束。但帝龙诞生之后的样子超出了所有人想象……那根本不是资料记载的，旧地球的真龙该有的模样。

    祈长夜直接跨过他，冰冷的目光定格在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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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坠深崖，如临冰川。

    祈长夜垂眸，自上而下地俯瞰他的眼睛。

    被推出门的实验人员看见的最后一幕，是一个上城进化者将刚出生的“帝龙”从培育箱里拽出，摔向地面。

    布林诺惊恐后退，跌倒在地。

    一刹那间，乌城的进化者发出凄厉的惨叫，踉跄后退，捂住双眼。

    实验人员一愣。

    实验室尽头，无光的角落，一只刚刚破壳的幼崽挣扎着爬动，在地上拖出一行歪曲的血迹。

    无视警戒，直接通行——那是最高的权限，整座芙洛城，只有城主才有资格拥有的权限。

    虽然睁不开眼睛，但小龙像是感知到了祈长夜的气息，努力地用四只软软的小爪子抱住他的手指，紧紧的，不肯撒开。

    祈长夜脚步不停，径直向前，乌城的人向两侧退开，只有布林诺一动不动，昂首抬胸，堵在最后。

    从温暖的培育箱，被丢到这个冰冷的角落。刚出生的幼崽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哆哆嗦嗦地爬动，想要爬到温暖的地方。

    可是，它还太小，地上又太冷，无论怎么努力，也只是原地打转，发出低弱的哀鸣。

    他捧起微微发抖的幼崽，穿过实验室，向外走去。

    “……祈队，”布林诺皮笑肉不笑，“真是抱歉，事情闹得太大，我可没办法帮你隐瞒。”

    对视的瞬间，一股极度的悚然从布林诺的脊背蹿起。

    “这里所有东西都要作为证据，一个c级下城胆敢欺骗上城的证据！”

    “如果能做到，替我摘下他的眼睛。”

    祈长夜骤然回头。

    孱弱的、脏兮兮的幼崽，蜷缩在他的掌心里，冻得奄奄一息。

    一声厉喝，乌城的进化者站了出来。

    长廊一侧，沉而迅速的脚步声接近。实验人员回头，对上一双黑沉如渊的眼眸。

    活蹦乱跳，会开花，会黏着他撒娇的小龙。

    “别怕。”

    祈长夜踏入实验室，人声一静。

    鲜红的血液，从他的指缝间滚出。

    他在这里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位年轻的祈队也有这样的权限。

    布林诺尖细的声音盖过警报，实验室满地狼藉，培育箱摔裂在地，原本铺在内侧的软垫也被脚印踩塌。

    实验室内一片死寂，只有那个进化者不断响起的哀嚎，以及祈长夜远去的脚步声。

    奄奄一息的小龙蜷缩在祈长夜掌心，垂下小小的头颅，埋入他的指间。

    幼崽颤抖地攀到了他的指尖，被他的手指温柔托起，落入他的掌中。

    更惊人的是，在那只刚破壳的幼崽身上，原本检测出来的帝龙血脉，消失了。

    “祈长夜，你想违抗上城吗！”

    “祈队！帝龙，那个东西它——”

    “就算是垃圾，也要归上城回收！”

    “危险又漂亮的眼睛，将会是我们最美丽的珍藏。”

    怎么看，都是个丑陋的怪物，没有一点“帝龙”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