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2)

    “如果我说我不介意。”

    防晒衫很轻薄，漂浮在水面上，彻底打湿了，她将其脱了下来，搭在扶手上。

    他打湿的头发发色更深，皮肤沾了水，白皙得仿佛透明。眉眼净澈，黑白分明，实在闪亮得有些过分。

    程桑榆哼了一声。

    离得很近，手肘几乎要挨着手肘。

    在他凑过来时，果断地伸出手掌往他额头上一抵，把他脑袋推回去，“不可以。”

    他发现人的态度很多时候由立场决定。

    这么漂了一会儿，程桑榆双臂趴得有些累，将脚往下压，踩住池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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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你妈妈告诉你她找了对象，你是什么想法？”程桑榆问。

    郁野扬起嘴角，“你应该知道，破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阳光从疏阔的叶间洒落，散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反射在他脸上。

    程桑榆懒洋洋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目光望向别处，并不看她。

    当年他站在斯言的立场，现在却仿佛站到了卢家栋的立场。

    这种错位让他有些不舒服。

    他没有，只是偏头看着她。

    “你好搞笑。”

    郁野在另外一边看得忍不住笑：“程桑榆。”

    郁野没有第一时间出声。

    程桑榆忙说：“不想回答也没关系，我只是……”

    他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知行合一。

    这样趴了一会儿，听见身后传来破水的声音，她不是很敢轻易打破自己与浮力建立的微妙平衡，就没有回头去看。

    程桑榆总算知道，郁野最初靠近她的理由。

    “我都不敢靠近你。”他闷声说。

    缓慢地走往池沿，双臂攀在上面，一步一步地往水深处挪，挪到心理安全的极限位置，把脚放松，划了两下，双腿上浮。

    程桑榆立即明白过来，笑了一声。她方才那样八爪鱼一样地箍着他，又胡乱动弹的情况，对他而言恐怕确实是个考验。

    “要我教你游泳吗？”郁野转头看着她。

    “干嘛？”

    程桑榆弯了弯嘴角。她想，坦诚对方对自己有极强的性吸引力，至少在她这里，是很受用的一种肯定和赞美。

    “昨天是破例……我已经对你破例太多次了。”

    郁野就在这时朝着她挪了一步。

    “不是不想回答……有点不知道怎么说。”郁野转头看向前方，声调平静地陈述，“她一个人带着我很辛苦很累，如果有人为她分摊，我没有反对的立场。但她好不容易离婚，又要重新投入这样的关系，为另外一个人燃烧生命……我觉得不值。我可能期待她能像你一样。”

    郁野默了一瞬，“她反对的话，你就不接受吗？”

    “不会被吓跑。”郁野露出一只眼睛看向她，“而且，明明一直是我比较狼狈。”

    明明动作是静止的，一切却都在晃动流转。

    郁野趴在手臂上笑得肩膀微微颤抖，“姐姐，你也太坦诚了。”

    “那也要适可而止，我不想让自己好像在吊着你。”

    郁野游到她身旁，将双臂往池边一搭。

    “你哪里狼狈。”

    她就这样懒洋洋地趴在池边上，任由浮力把她往上托。

    她心脏一悬，生怕他又要使什么坏招。

    “一个人陷入困境，如果没有助力，很难从那种困境中挣扎出来。”程桑榆语气更加恳切，“当时我有我妈妈帮忙带小孩，有简念拉我一把，还有我爸去世对我造成的刺激……各种内外因素的叠加，才让我能走到今天这条路上。你妈妈未必没有那个意愿，只是当时可能缺少了一些天时地利，就只能被惯性推回她原本的轨道。你不要怪她，我想她肯定也已经尽力了。”

    “不要。中年人体面所剩不多，不能把狼狈轻易暴露给对自己有好感的人，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郁野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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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桑榆呼吸滞了一下。

    郁野看着她，光斑在他的眼下轻轻摇曳。

    “你有你的原则，我也有我的。”程桑榆看着他，神色认真，“我至少需要问一问斯言，对我找男朋友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我要知道她反对的理由，是对人，对事，还有两者都有。斯言对我的重要性，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一件事情会伤害她的话，我肯定不会去做的。”

    泡在水里，原来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