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托你的福。”

    林疏昀以手掩面,似乎不想面对这个杰作曾来自他的手下。

    她说得不错,他虽然打理过无数人偶的头发,可她的头发却是他初次触摸过的除自己以外的真发,他并不清楚别人对头发的敏感程度是否与他相同,发质是坚韧还是脆弱,是故手上不敢用多大力。

    林疏昀说不清楚这一晚上无语几回了,但看在夜已深的情况下,还是仁至义尽地没有叫醒她,而是让她靠着自己,继续修剪头发。

    “阿蛋!阿蛋!”

    “闭嘴。”

    “别担心啊林公子。”

    “这也能睡着。”

    合其他气息扑鼻而来。

    但见伤口渗出的一星半点儿血迹被抹去后,便不再继续淌血了,而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愈合起来。

    这简简单单的第一步,就花费了好一段时间,因为莫祈君的头发实在太多太长了,单看已经落地的那一堆小山丘,都能给不少人偶按上头发了。

    林疏昀伸手打开最高的柜子,取出一根新的蜡烛放到烛台上,动作优雅。

    这的确不是项轻松的工程,但林疏昀不会因为繁琐而草草了事,他的耐性早就被人偶从寥寥无几锻铸成登峰造极,区区夜晚都变得聊胜于无。

    这些秀发柔顺清香,跟给人偶作发的丝织迥然相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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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迫不及待跑出房门要和黄狗分享喜悦,转了个圈,伸手一撩头发,眼睛水灵灵地眨了两下:“你看,怎么样?”

    引起气场的莫祈君倒是没心没肺,手和嘴总有一个闲不下来。

    这夜太过漫长了。

    “以后清晏居恐怕要被冠上鬼屋的名号,生意更惨淡了。”

    诱敌深入(上)又要嫁人了!

    她双眼阖闭,悄无声息,却延续了睡觉一贯的不安分。

    而抵在胸前的女人,仅仅告知了一个事实。

    “”

    屋内的呼吸声被剪刀的喀嚓声盖过,熟练地连续起来。

    幸而身后没有拿剪刀的手臂一伸,将她稳稳地接住了。

    但只是对他而言。

    两人一狗都对此习以为常。

    “不然人偶的头发都是从活人身上扒下来的?”

    下一秒,莫祈君摇晃了两下,宛如一张轻盈的白纸,就要往左边倾倒而去。

    小巧的脑袋并没有停在原地,而是继续朝他滚来,并得寸进尺地靠到了他的心口,似乎准备在这儿驻扎了。

    “哎林公子,你这么万能,又会做饭又会做头发,是不是连女红都会啊?”

    专属于她的发香混

    也许是从未感受过脑袋如此轻松的快乐,莫祈君一大早起来便照着镜子,左看右看,对着及腰的长发爱不释手。

    林疏昀拿起剪刀,按照她那些在腰身附近参差不齐的头发,又往上修了一些,将腰线以上定作要修剪的长度。

    莫祈君随手取下被小贼抛弃,还插在脖子上的小刀,摸了摸伤处:“谣言就是谣言,最多传播一段时间,等十天半个月的,大家又会奔着你的好手艺来了。”

    莫祈君嘴巴张成了一个蛋,恍然大悟指着他:“难怪我找不到,原来是不够高。”

    阿蛋不管不顾粘着亲爱的娘,尾巴都要甩出风了。

    鸦发作细雨状簌簌落下,像块带有褶皱的墨色布料盖在地上。

    砰、砰。

    观赏完一整场闹剧的林疏昀面无表情地踏进门,每一脚都带着怨气,把黄狗吓得连忙溜到莫祈君身旁。

    “哦,原来是行家啊。”

    三两下拉过书桌下的椅子坐到她身后,接着道,“我来剪。”

    “”

    “不过我应该是林公子你手下的头一个被剪发的傀人吧,好荣幸哦。”

    剪刀的开合一卡,左手悬在空中收紧又松开,最终只是拾起青丝,辅助右手完善修剪。

    可怜黄狗还没开心多久,就被这气场逼得灰溜溜跑回去守门了。

    克制住把她嘴巴封起来的念头,林疏昀从左到右依次把每一缕发都由上往下梳顺了。

    眼见肇事者还准备继续瞎捯饬,他迅捷叫停:“你别动了。”

    “林公子还会剪发这项技术呢?”

    一束微观照亮了寝房,也照亮了一地的散发和如狗啃过的发尾。

    平缓的心跳声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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