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2/2)

    叫救护车来，去找医生，现在动手术应该还来得及把断掉的右手接上。

    “老子把你的手给剁了，看你他娘的还拿什么画画……”

    血顺着畸形曲折的小臂流下来。

    客厅里一片空荡荡的，只有掀翻的桌椅，饭菜和画具的残骸。刚刚还跌倒在餐柜底下的少年，已经无影无踪了。

    可是无论他怎么低声下气，都已经晚了。

    “留给你？留给你接着气我，继续背着我偷偷画画啊？”不渡平正气在头上，又趁着酒后的疯劲，誓要给他留下一次永生难忘、绝对不敢再犯的教训，“阳奉阴违的东西，我今天非得好好治一治你，让你知道你老子的厉害，看以后你还敢不敢！”

    骨骼断裂的脆响声，伴随着少年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刺破雨夜。

    实在是太疼了。流这么多的血，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那现在怎么办？

    要怎么办？

    他用笨拙的动作在不渡平的裤子口袋里摸索，从里面掏出了一部手机。手机屏幕摔裂了，而且他的手上沾满了酒和血，很难打开屏幕。他试了好久才将手机屏幕唤醒，可他发现，他不知道不渡平的手机密码是多少。

    “啊——！！！”

    玻璃瓶身支离破碎，暗红色的酒液飞溅。

    他的呼吸逐渐平复，才艰难地支起身体，用双膝在陶瓷和玻璃的碎片中爬行，来到不渡平身侧。

    好痛啊。

    “妈的，还不服气是吧？”

    少年忍着剧痛，从废墟中站起身来。

    “我要杀了你……”他额角青筋暴起，双眼瞳孔涣散，满脸泪痕，“不渡平，你敢折我的手……我他妈一定要弄死你……”

    说罢，又使了狠劲，重重往下一掰！

    他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跌坐在颠倒的桌椅中间，喘着粗气，紧紧掐住自己痛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臂。

    他得找人去帮他报警……

    浓重的酒意让男人的步伐踉跄跌撞，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扶着墙转身往前走。

    砰——

    “小兔崽子，敢杀你亲爹？”

    红酒和血混合在一起，在地面上缓缓蔓延开，分不清彼此。

    ……啊。

    他随手从柜子中抽出一瓶红酒，用血淋淋的左手抓住瓶颈，倒握手中。

    不渡平正准备转身，一只红酒瓶，从他脑后重重砸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浑身冰冷，脑子里一片空白，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事情。

    “爸，真的，我跪下来求你了！没有右手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怔怔地放下手机，跌跌撞撞，朝家门口的方向走去。

    他的意识一片混乱。

    不，不能报警。报警了他会被抓进去坐牢，坐了牢，就没办法参加明天的考试了。

    ……我得报警。

    许久的呆怔之后，一个念头才从近乎麻木的脑海中，缓缓冒出来。

    他的右手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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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渡平从一片狼藉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对了，叫救护车。

    哗啦一阵巨响，桌椅在激烈的争斗中被推翻倒地。少年摔倒时头撞在餐边柜上，耳边嗡鸣，两眼发花。

    “妈的，小兔崽子……”

    中年男人庞大沉重的身躯应声倒地，手里的菜刀也当啷掉下来。他像一座巨山崩毁倾塌，瘫砸在剩菜油污中，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他仓惶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停留在身旁离他最近的餐边柜上，那里陈列着不渡平珍爱的美酒。

    男人的背影闯进了厨房，一墙之后，不断传来菜刀从刀架中被拔出挑选的铮鸣声，以及刀锋劈进砧板里的咚咚声。

    手臂好疼……不，就算很痛也没关系，他很坚强，可以忍。实在忍不住，他还能吃止痛药，不管怎么样，他必须去参加明天的考试，这是他唯一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不渡平终于挑好了菜刀，提着刀从厨房里出来，扶着门框四顾张望。

    “人呢？跑了？”

    少年松开手中只剩下半截的红酒瓶颈，残片的玻璃砸在地上。他用力地喘息着，压抑喉间的呜咽。

    确认不渡平彻底昏死过去，不再动弹，他终于失去了最后的力气，跌跪在满地的污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