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2/2)

    不见寒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城市的雨中倒影被染成血色，在涟漪里模糊扭曲。他眼前的景象一阵一阵地发黑，身上的枪伤到处都是剧痛。有几处受伤较早的地方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甚至已经麻木，失去了知觉。

    建筑灰暗，冰冷沉重的空气压在他肩上。他没有数自己中了多少枪，只知道手臂、身体、双腿都已经负伤。血滴残留在他奔跑过的道路上，腥气晕开涟漪。

    短暂的停歇使他重新调整回了呼吸的节奏，他的体力终于恢复了少许。

    “可是，命运之轮必须有活体目标作为靶子，才能进行射击。现在这个复苏市梦境里的活人，除我之外，就只剩下你了。”

    这是一发空枪。

    “怎么办呢，我也不想这样的。”

    枪声再次鸣响。

    而是为了，让不见寒能离开这里。

    不见寒已经找到了离开无穷梦境轮回的方法。

    苍行衣的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剧痛并没有如期而至。

    但不见寒丝毫不为他脆弱的姿态所触动。

    苍行衣重重喘息了一下，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

    苍行衣吃力地回头，不见寒在他背后，漫不经心地握着手腕搓揉。

    严重的失血让他眼前发黑，脑子一阵阵眩晕。他终于踉跄着，摔倒在街道的积雨中。衣服上的血迹融化在雨水里，将他身下的水洼晕染成深幽的红色。

    “不用……”他闭着眼说，“我失血太多了。”

    苍行衣捂着肩膀上的伤口，缓缓后退。

    不见寒用左手握住了自己持枪的右手，以减轻后坐力。他尽可能地想办法调整姿势，让自己手接下来能轻松一些。

    剧本十八·故梦旋渊·十四

    苍行衣穿梭在落雨的城市街道之间。

    苍行衣当然明白，不见寒此时拿出命运之轮瞄准他的目的是什么。

    “要不要休息一下？我有点累了。”不见寒问。

    这场梦境让人坠入其中，无限旋回，它的前提是的确存在一个“女巫权柄”这样的设定。这是不见寒在虚幻变化的梦境之中，唯一可以笃信的东西。

    他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可是他仍然要忍着伤口的剧痛、忍着体力透支的虚弱，继续奔逃。

    “希望你能多撑几枪。至少要为我活到触发决定论为止，才能死去啊。”

    不是为了活下去。

    “我也不知道要开多少枪，才能触发决定论……你知道那概率是一个很小的数字。不过，命运之轮的规则里没有规定，子弹必须要命中目标——换而言之，我必须瞄准你，但你可以逃。”

    少年朝苍行衣露出冰冷的笑容。

    既然女巫权柄存在，那么相对应的，由于女巫权柄是隶属于乐园奇迹权柄的一个分支设定，就也必然存在一个真正的乐园。既然乐园为真，权柄碎片设定为真，缇刻权柄的存在和权能，自然也一定是真的。

    急促破碎的喘息中，白色的雾气从他唇边呵出，模糊了视线中的前景。

    他睁开眼，目光涣散的双眼重新聚焦，远处城市崎岖的残影映在他视野中。他屏住呼吸，扶着残墙粗糙的断面，继续向前踉跄而去。

    他整个人已经因为受伤和寒冷完全失去了血色，呈现出一种尸体般的，全然病态的苍白。他的身影在雨水中看起来是那么消瘦，似乎轻轻一碰，就会摔倒。

    “很痛吗？”

    缇刻权柄的权能为真，那不见寒就可以利用缇刻权柄触发出【决定论】，然后指定自己“我下一次从梦境中醒来回归真实的概率是百分百”。这样他就能确信，他下一次从梦中醒来时，自己身处的地方，的确是在真实而非梦境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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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时间休息。大量的失血让他的生命悬挂在死亡边缘，一旦停下来，生机很快就会流矢殆尽。

    在不见寒的视角中，他是被虚构出来的。可是在他自己的认知里，他的的确确就是一个真实存在的“苍行衣”。

    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着雨水，嗒嗒地向他踱来。他已经无数遍听见过这个声音，像死神催魂的铃声，在他身后逼近。

    “所以，竭力逃跑吧。”

    暴雨仍在落下。

    在他有限的存活时间内，他得尽可能地避开不见寒的每一枪，为决定论的出现提供更多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