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2)

    栾也没有办法在气走了自己母亲之后，再打电话告诉对方——妈，我生病了，你来照顾我吧，

    他看着那些树，有时候也会想，自己该怎么办？

    茶壶里的水开了，但没有人去管。栾萍盯着栾也，终于开口：“所以你就在外面，一个人生着病？”

    栾萍一巴掌拍到了栾也背上，把他拍得闭嘴了。

    栾萍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住自己的情绪：“你还恨我是不是？”

    栾萍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栾也讲完，对方依然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为什么不和我说？”

    栾萍愣住了。

    栾也还没说话呢，栾萍又骂了一遍：“你是不是笨啊！”

    栾也喉结滚动：“所以这些结果……都应该我自己来……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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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对栾萍太过于亏欠。

    栾也还记得医院病房外有一枫树，栾也状态很差出不了门的时候，就会在病床上看着它们由绿变红，落叶又抽枝。

    栾也看着栾萍，对方脸上的妆还没来得及卸，依然穿着西装，但已经完全不像那个对外强势的女人。

    干脆利落说完这句话，栾也安静了一会儿，组织措辞。

    “我没有恨过你。”

    “你还知道你是我儿子啊？！”栾萍哽咽着，“我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儿子！”

    栾也把手中空掉的杯子放回茶几，发出一声轻响。

    但今天夜里，在那些痛苦的，迷茫的，又全无依靠的日子里问出的问题，他听到了栾萍的另一个回答。

    他有点想自嘲地笑一笑，但因为压抑的情绪，没能成功：“我在觉得自己正确的时候反抗你，和你吵架。在失败的时候再回来找你，让你帮我……处理接下来的事。我已经十九了，不是九岁。”

    “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已经劝过我了，我没有听，接下来发生的事都是我违抗你选择的结果。”

    “而且我也不想让其他人见到我当时的样子……特别是你。”栾也笑笑，“太差了，不像是栾萍的儿子。”

    樊青还挺喜欢听这些的，隔着电话都觉得闻到了阳光照在稻谷上的干燥的香气。云南这段时间太阳也很大，但和这里不同，是炽烈的热，晒一天能把人晒蜕皮。这里的热有些温吞，总感觉带着潮气。

    “我总觉得……这是我违抗你选择的结果。”

    对方卖的是青李子，用红色的塑料小框装着。樊青把一筐都买下来了，老太太高高兴兴收了钱准备收摊，樊青拎着重新回到酒店。

    “因为那次吵架，我说我不管你了——”

    “想的都是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我是你妈！那个时候——”

    樊青还说不会揍我呢，栾也这么想着，抬起头。灯光里，栾萍的眼睛已经红了。

    樊青看了一会儿，出了酒店走到对面的临时小摊面前。

    “……从雪湖村回来，我就去了美国……然后就回来了。”

    但就剩下这些，说得再简略和轻描淡写，也已经足够栾也讲上挺长一段时间。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你就——你就一个人在美国，一个人住在医院里？”

    栾也抬眼，栾萍胸口起伏着，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说出来的话依然发颤。

    “你要回来找妈妈，你不知道啊？！”

    也可能是因为太小离开父母，他已经习惯了在异国他乡自己解决问题。更因为他没有办法以这样的结果，去面对必须赶来照顾自己的母亲。

    他最终还是隐去了自己自杀的事，也没有过多提及柏明川后来对自己类似精神控制的行为。其余的全部对着栾萍和盘托出。

    栾也估计爱吃。

    栾也看着栾萍，对方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在酒店柔和的灯光里，看起来有些疲惫。

    栾也想刻意活跃气氛：“也有医生和护士。”

    “你要回家！要回来找我知不知道？！”

    不管任何时刻，那些感到痛苦或者无措的任何时刻，你要回来找妈妈。

    后来他自己吃药，治疗，拍摄，自己和自己对抗，勉强熬过来，也就不去探寻其他可能性。

    李子卖相不太好，樊青拿起一个擦了擦喂进嘴里，酸酸甜甜的。

    “当时生病的时候——更早一点，柏明丞出事的时候。”栾萍盯着栾也，“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不是。”栾也立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