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年轻人：“你来的时候，我一看你，就知道你不喜欢这儿。”

    “诶。”栾也笑了，“你觉得我是这种人吗？”

    “不像。”木阿奶说，“整天整天睡觉，门也不出。”

    在这儿听和店里给你捧场一样吗——栾也有点想叹气。看着乔飞白斗志昂扬的样子，又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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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栾也不说话了。

    “别埋怨你爸妈。”木阿奶停下绣鞋垫的针叹了口气，“过了半辈子，知道什么样的路不好走，怕你吃苦。”

    木阿奶的针从鞋垫上拉出来，空中划个圈又穿进去。

    “走走走——”木阿奶狠狠拍他两下，“手里有针也靠过来！”

    乔飞白感动得往木阿奶的肩膀上蹭，边蹭边嚎：“阿奶，以后我也给你写歌。我现在的歌有人听了，软件上两万多粉丝呢。”

    “也不是对你不好，对你很好。什么都替你准备好，就希望你好好待着就行了，什么也不要做，也不要问，最好什么事都能听话。”

    “笑哪个不会笑，人人都笑。”木阿奶把手里的鞋垫翻了个面。

    现在不想习惯了，所以来这儿了，这句话没说。但老人家应该能听得明白。

    栾也笑着没说话。

    “以前我租房子给别人，别人都要这里看看那里拍拍，讲讲价。你嘛，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说。”

    乔飞白连钱都没问就答应下来，挂了电话拎着吉他就窜出去了，又回头让木阿奶不用给他留晚饭。

    院子里只有花茶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

    “……可能以前习惯了。”

    “瞎说。”木阿奶接着穿针。

    栾也笑着看了半天，最后问：“你唱歌的酒吧叫什么来着，你上次没说。”

    木阿奶对着栾也压低了声音：“我一听，小娃娃说大话，过两天就回去了！”

    木阿奶看他一眼，栾也又停顿几秒：“因为不管你做什么，总会有人告诉你，这样爱你的人会担心，会伤心，会不高兴。”

    “笑的时候高不高兴，只有自己心里知道。”

    “……骂我呢。”栾也笑着喝了口茶，才接着开口。

    栾也点点头：“明天去听你唱歌。”

    栾也手里转动着的茶杯一停。

    一直等到茶凉，他才重新开口。

    “刚来的时候瘦瘦小小一个，看着跟我比我孙子年纪还要小。我问他来干嘛的，他说，喜欢这儿，想在这唱歌！”

    “行啊！”乔飞白立刻兴奋起来了，拿过一旁的吉他。“干嘛等明天，我现在就给你们唱！”

    没了他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茶喝完了，栾也添了点水，继续放在小炉子上煮。

    木阿奶说：“病殃殃的，表情冷冰冰的，不高兴。”

    栾也忍不住笑了。

    木阿奶端详他一会儿：“你不像是听话的人。”

    “我靠！我没说吗！”乔飞白猛的直起身。“在村西，名字叫去见山。”

    乔飞白也没能闹腾多久，刚唱了两首，有朋友发消息。一个咖啡馆原定的歌手突然来不了，问他能不能救个场。

    栾也倒茶的手顿了一下，目光看过去。

    乔飞白摇摇头：“不怨他们，其实很多时候也觉得对不起他们，我妈哭的时候，我也偷偷哭。”

    “好不容易消停会儿。”木阿奶看着栾也：“你就招他吧。”

    小茶壶跳到了自动保温，他拿起来先给木阿奶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上。

    “然后你就会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栾也说。

    “可能比起自己不高兴，更害怕别人不高兴吧。”

    栾也放下杯子，似乎在想怎么解释。

    木阿奶语气严肃：“犯法害人的事不能做。”

    “有吗？”栾也问。“我记得我笑了好几次来着。”

    “后来全家老少一起给我做工作，三堂会审劝我复读。我说打死也不读了，我爸妈说那就再也不管我了。”

    “嗯，不是。”

    “但是没办法，真的。”乔飞白语气诚恳。“哪怕他们生我一辈子气也没办法。”

    “后来一待待了一年多。”木阿奶捋捋手上的线。“是真的喜欢这儿，也是真喜欢唱歌。”

    木阿奶接着说：“一个人一个活法，自己选了就别抱怨。先把自己管好了，你爸妈也就好了。”

    “哪有亲父母真生子女一辈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