酩酊不醒 第23节(2/2)

    拳场有个规矩,不吃开门红。

    他走投无路,撞开厕所的门,想都没想就从二楼跳了下去。

    风夹着雪粒子割在他身上,血淌了一路。

    最后一场不管输赢,只要他能活下来,都能拿到四万,加上他手里攒的几千,幸运的话就能请到专家给弟弟做手术。

    李哥斜着眼睛睨他:“行,小小年纪倒挺懂事,我这个人啊,就是心善。”

    -

    余醉不懂,但知道这里面的水很深。

    要打就连打三天,三天六场,赢一场给一万,六场全赢给十万。

    他想了很多很多死法,不是自己的,而是弟弟的。

    前面路口有光,有来往的行人,只要跑进去就能得救。

    余醉跟着叫了一声李哥。

    “只要你戏做得漂亮,观众看不出来,我就按连赢六场给你算,到手十万,怎么样?”

    地上全是血,他踩着血水滑倒,对手见状疯了似的扑过来用脚去踩他的咽喉和肋骨,他伸手格挡,掰断对方的脚腕。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走出拳馆的时候,有几个人在门口堵他。

    但最后一场开始前,李哥找到他。

    寒冬腊月,地上积着一层半尺厚的雪。

    只不过当时是人fan子给他贴的,纸条上写着【混血男婴、血型稀有】。

    铁棒砸在背上,怀里的钱被抢走了,他趴在雪地上,抓住李哥的脚踝:“求求你,我弟弟要死了,求求你……两万,两万就行……”

    他掉在雪地上,白雪洇出红血印,爬起来不管不顾地往前跑。

    他意识到什么,转身往回跑,同一时间脚步声从前面冲过来。

    那对余醉来说是生不如死的三天。

    第一把赢了个大的就想开溜?

    他赢了四场,输了一场,还剩最后一场。

    中途退出一分没有,打死打残概不负责。

    “我要你输给他。”

    他逼着自己一幕一幕地在脑子里重复这些画面,场下那些叫疯了眼的观众在他眼里变成各种各样惨死的弟弟,这些弟弟支撑他坚持到最后。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把手上的血擦干,小心翼翼地一摞摞数清,整四万,脸上露出个小孩儿一样的笑,真好。

    不管抓到对手的什么部位都会拼命攻击,拼命打,砸!抠!撕扯!甚至连牙齿都用上!恨不得在人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只要对方站不起来,自己就能多活一场。

    饿死、渴死、摔死、冻死、被闯进小木屋的野兽咬死,被吃掉,连骨头都啃光。

    “我没做过戏,怕被看出来害您赔钱,第六场我照常打,不管输赢那一场的钱我都不要,赢了就当孝敬您,我只要四万。”

    余醉成功打赢第六场,经理扔给他一个牛皮纸包。

    现在这个,是他自己给自己贴的。

    余醉点头,在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包钱只在他手里呆了五分钟。

    奴隶们只想要钱,只想活命。

    如果他回不去,陈乐酩只剩死路一条。

    李哥买了反注,要余醉打假拳。

    最后一场的对手是个一场都没赢过的中年人,所有人都知道余醉一定会赢,大盘全压在他身上。

    但那短短几步路,余醉跑了一生都没跑到。

    “规矩知道吗?能打完吗?”

    五岁那年贴在头上的纸条又回来了。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签名,就是要卖掉自己的命。

    没有规则,不分量级。

    陷在柔软沙发里的男人眉毛一挑,伸着小拇指去掏耳朵,仿佛被这样一条烂命叫哥都嫌脏耳朵。

    像古罗马斗兽场里的奴隶一样,他被清洗干净戴上手环,关进铁架搭的拳场。

    想都别想,扫了客人的兴就一分钱都别想拿。

    拳场当家的姓李,都叫他李哥。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