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小师妹是修真界白月光 第97节(2/2)

    甩开这祸害，了却一桩大事，她却不似最初设想的那般欢欣雀跃，只余无尽怅惘。

    “方才听那蛇妖对老疯子的临别之言，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山魈柔和注视着蛇女，低声笑着，声音愈发嘶哑。

    “为何偏要瞒着我？”

    “你总是如此，能在我绝望之际，再拉我一把……”

    “不要走……呜呜……我不想消失……”

    阴凉的声音冷不丁响起，霜翎回头一看，那臭脸的鹿人又冒了回来。

    他仰面望向前方聚集的若干幽魂。

    霜翎脑门青筋凸起，抬脚向老疯子横扫一腿，却从他虚体中穿了过去。

    而后忽然扭回脑袋，挤着大小眼觑向霜翎，尖声嘲笑：“你怎么还没点长进，自因为看你绞尽脑汁四处碰壁很有乐子了！咯咯咯咯！”

    “哪儿去了你？你都不知道方才错过了什么！”

    “堪堪入门的年纪，不去想那些高远之事也罢。”

    她舒展了下筋骨，讷讷道：“战火，天灾，疫病，疫病便是老疯子口中的天灾，为何这所谓天灾，偏偏只针对这刚降世不久的新生族群？”

    蛇女跪坐在山魈身前，言语哽咽：“这本非大王之错，大王不必愧疚于我等。虽身死魂灭，再无来日，可从此往后，战火不侵，疫病不扰，再不知世间苦厄，至少我们一同离去，如此结局，又何尝不幸？”

    “时间很长，而你还年少。”

    遥寄雪声音清冷一如往常，叫人听不出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神不守舍地缓步上前，捡起落在地上的一枚骨哨。

    “不想再见生灵涂炭，便握起手中刀剑，创一世安宁。”

    白衣仙尊移步停在她的身侧，双手拢袖，宁静前望。

    老疯子的神识虚体开始解离，小妖们懵懂悟出那意味着什么，响亮的哭喊顿时震彻山谷。

    妖离山中仅剩的绿地，成了渡魂的寂静死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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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魂没有眼泪，却声声哀戚，叫人心碎。

    “唉，都结束了。”

    “但无论你要如何，为师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人情一事，翎儿让为师受教了。”

    霜翎抬头看他，略显讶异。

    “山魈爷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年少之时，我见无数生灵殒灭于战火，昔年心情，正如你当下这般。”

    “安魂阵启后，他沉默着不愿现身，也是因为此般复杂情绪吧……”

    老疯子佯装被踢，向前踉跄了两步，挠着屁股安静下来。

    她眉目哀恸，身前身后千百道视线一同聚在老者身上，等待他吐出不得已为之的理由。

    她顿了顿，旋即笑道：“真想不到，师尊说出这等偏袒任性之言。”

    霜翎看着遥寄雪认真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仙尊眼眸微动，不予回应。

    霜翎咂舌道，到现在，她还是很难接受纯鹿人嘴里会吐出人声这回事，把他当哑巴养了近一年的她感觉受到了莫大的欺骗。

    他奶奶的就不该对他抱有丝毫怜悯心！

    霜翎深深呼气，抛去了这一身迷惘。

    “老疯子说谎了，他想要完成解放众多族人灵魂的遗愿，却又因为计划失败而自责，不忍面见同族，向他们告知失败的噩耗。”

    “所以，他才对我遮遮掩掩，一面催促着我，一面又希望延缓回山的脚步，让尘埃落得晚一些。”

    老疯子走了，神识离析散入风中，当真与他最初承诺一样，螺旋升天地滚出她的识海了。

    霜翎看着手中骨哨，茫然念道：“我不知道……”

    霜翎望着那形体如流沙飞絮一般渐渐消散的独脚山魈，酸涩再度涌上眼眶，粒子在眼前变为朦胧光晕，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盈满整座山谷，又飘飘然散入虚空，行消声灭。

    “丫头，还有什么问题，也恕老头子无法回答了。宝藏就在北面山头的洞中，最后的时间，便让老头子我好好看看这座山，看看这些……我没能拯救的可怜人吧。”

    几百几千岁的人，她也见过一些了，多的是人精，少有像师尊这般，活了三千多岁还于情懵懂的。

    “因为有人做了蠢事。”

    顿时千百妖魂一同涌来，环抱着山魈痛声高呼，魂体虚无，仿佛烟云融在了一块。

    老疯子垂着脑袋，长长哀叹。

    仙尊微微抬起了长睫，默然思索，不动如山。

    身后脚步轻缓渐近，随后，一只安抚的手轻轻落在她肩上。

    视线渐觑清晰，前方已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