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涯 第74节(2/4)

    &esp;&esp;季知达踉踉跄跄地往外冲，发冠半途掉了，长发一半披散下来，赶到城外时已是一副近乎疯人的模样。

    &esp;&esp;暗沉的烛火在夜色里扑朔，被火光围绕的人正对着几名受伤的武者嘘寒问暖。

    &esp;&esp;他还未近到高成岭跟前，边上护卫已冲上前将他制住，另有四五人过去压在季归年身上，死死按住他的四肢，叫他不能动弹。

    &esp;&esp;季知达挥着手臂，招呼边上的众人，见无人听从，一瘸一拐地上前，笨拙翻看地上的灾民，想找出几个活口。

    &esp;&esp;那垂心刺骨的痛楚与悔恨一下子抽干了他的生气，叫他背影瞬间衰老。

    &esp;&esp;高成岭从围绕的人群中走出，冷眼注视着这一幕，光影交错的轮廓下，唇角弧度微微上扬，理直气壮地答道：“季太守病糊涂了？我是在剿匪，是在治世安民。”

    &esp;&esp;季知达惨叫，浑身颤抖着将那残肢抱进怀中，佝偻着背跪在地上痛哭。

    &esp;&esp;高成岭问：“这群流民是不是往北来了？要到京城去？”

    &esp;&esp;昏花视野中水光晃动，恍惚间他仿佛看见被压在尸体下的一双孩童的手在动。

    &esp;&esp;高成岭两手交握，弯下腰，笑吟吟地发问：“这不就是悍匪吗？”

    &esp;&esp;季知达连忙蹲下身，希冀地伸手去拉。

    &esp;&esp;季知达听明白了，讷讷道：“他们是来剿匪的……”

    &esp;&esp;“救人啊……救人啊！”

    &esp;&esp;季父愤恨地瞪着他，没有说话。

    &esp;&esp;结果只抽出一截被斩断下来的残肢。平整断口上的血液已经干涸，背后照来的火光仿佛给了他凌迟的最后一道。

    &esp;&esp;“啊——啊！”

    &esp;&esp;季归年双膝一软，跟着跪了下来，额头磕在地上，愧疚得难以成言。

    &esp;&esp;“爹……”

    &esp;&esp;“朝廷本就吃紧，是陛下泽披苍生，心怀仁善，悯其不易，特命我来赈济。岂料这群贱民不仅不心怀感恩，还得寸进尺，动手伤人，互相残杀。”

    &esp;&esp;他拍着胸口痛心疾首道：“他们不愿给粮，他们是拿我的百姓当匪贼啊！”

    &esp;&esp;“他们只是灾民。”季知达双眼发红，快喘不过气来，呐喊着道，“他们本是。一直待在自己县里的，实在领不到粮了，才来这边求口饭吃。”

    &esp;&esp;他举起怀中的手臂，声嘶力竭地质问道：“孩子……这只是个孩子，怎么会是匪贼？你们若是有半点人性，怎么能下得去手？”

    &esp;&esp;高成岭又说：“沿途的官吏有没有喝令他们退回？他们是否仍执意群聚在此？是否逼得商户不敢进城，逼着要官府拿出粮食？”

    &esp;&esp;季知达杀红了眼，奋力挣脱束缚，挥舞着拳头要与高成岭同归于尽。

    &esp;&esp;光线照不出泥地上浓重的血色，只是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腥味，憧憧暗影处依稀可见的是堆叠的尸首，一张张不能瞑目的脸孔全是对先前那场无情杀戮的控诉。

    &esp;&esp;季知达再不能忍受，一把夺过边上护卫的佩刀，两手高举着劈向那华服青年，癫狂嘶吼道：“我杀了你这孽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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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季知达艰难收敛住失控的情绪，抬起头问：“为何啊？为何？你们大可以不来，何故非要来杀这些苦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