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2/2)

    幻境如同被碎石子搅乱的湖面倒影，从中心开始溃散。

    说不清从哪天开始，这份爱意变质，随着重逢变得晦涩难辨，他已经沦陷进了爱意当中，并甘愿画地为牢，将两人囚困在一起。

    安静的他

    前所未有的柔软触感轰炸了神志，他忍不住低下头，奉献出全身最柔软无害的地方，哺喂给她。

    她说得没错，他是骗子。

    幻境在一寸寸溃散。

    “乖孩子。”

    不能走，不能离开他。

    人鱼将手指咬破，凑到唐柔唇边。

    每一寸皮肤都叫嚣着想与他亲近。

    “醒了吗？”他摸过下唇，暗哑出声。

    “这是你的乌龟。”他似乎有些嫌弃，又有点无可奈何，“你走了，它就死了，我把它带了进来。”

    不能继续，他怕自己失控，交错的虚实乱流会伤到她。

    他轻轻摸过她的下巴，脖颈，以及柔软的耳垂，任由对方在唇畔落下细碎又让他灵魂都颤栗的吻。

    人鱼在长达十年的漫长等待后，变得更像一个极为有耐心的捕猎者，一点点放饵，诱猎物自己咬钩。

    木屋原本就融了一半的墙壁彻底消失。

    他用牙齿极轻微的刺破她的皮肤，与她交换血液，留下无法抹去的伴侣标记。

    人鱼揽着她的肩膀，半掩着眼皮，声音轻到被呼吸撞碎，“乖一点。”

    唐柔满脸惊悚，“这是什么生物？也是你们那个世界的生物吗？”

    而当它探出圆钝的长长的头时，才发现那竟然是一个大到让人觉得恐怖的，像变异了一样的乌龟。

    人鱼想了想，拉着她的手臂，扣在他脖子上，唐柔顺从地勾着他，依赖又信任地缩进他怀里。

    迷恋他的血液。

    那猎物咬钩了吗？

    咬钩了。

    她立即抱住他的手臂，任由对方托着她的身体，将苍白无暇的脸颊贴上她的发顶。

    虚拢着，仿佛主宰一切的掌控者。

    唐柔小幅度点头，“醒了。”

    被金属层隔绝的眼眸中，满是接近病态的迷恋。

    他把她拉开，呼吸不稳。

    这样最好。

    他的嘴唇被咬得红肿，看起来像被禽兽糟蹋过。

    像交颈依偎的天鹅。

    他本来，就不打算离开。

    眼尾的潮红越来越明显，像盛开到荼靡的花。

    隐约可见张狂的墨绿色，遮蔽一小片天幕。

    冰冷的铂银色双眸像被热气蒸腾的雪水，笼罩着濛濛的白雾。

    修长手指顺着她的脊骨上移，轻柔地抚摸上她的脖颈。

    他轻声呢喃。

    “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他不允许有一丝伤到这只雏鸟的可能性出现。

    原来是这种感觉。

    飞出了笼子，就会被别的猎人抓到。

    他的幼崽长翅膀了，想要飞了。

    铁锈味在四瓣薄唇的碰触间漫开，唐柔啃噬住他的下唇，不小心撬开一条缝隙，探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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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以看着唐柔飞，但要确保她飞在自己的庇护之下。雏鸟看到这个世界后想要振翅，但翅膀还不够硬。

    这样是最好的。

    露出磅礴漆黑的海，和不远处的跨海大桥。

    她不知道他有多爱她。

    即便遮住了眼睛，她仍旧从人鱼下半张脸窥见一丝复杂。

    离开之前，唐柔看到水下漂过一块巨大的阴影，像会动的暗礁。

    “不要再抛下我。”

    带着腥甜血丝的吻纠缠着他，如同水藻缠绕上他的心脏，让他浑身发软，连骨骼都变得不堪一击，全身提不起丝毫力气。

    “可以了。”

    人鱼是终身伴侣制度的种族，深情偏执，病态粘人的爱意会纠缠着伴侣，生生世世，永不停歇。

    唐柔幼猫舔奶一样小口小口地含着他的下唇边缘，吮吸被他刻意咬破的伤口，灼热感顺着极轻微的刺痛攀爬，就让他爱怜不已。

    他指腹一寸寸摸索过她每一颗属于人类的圆钝的牙齿。

    他看着她长大，从过去到未来，一共横跨十五年。

    长发美人鱼那形状姣好的薄唇被吻得红肿，像被蹂躏出汁液的花瓣。

    唐柔红着脸，有些心虚地埋着头，不敢看人鱼。

    一瞬间，人鱼变成坏掉的发条玩具，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怎么会真的让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