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2/2)

    他能听到樾为之有些慌乱的声音从耳畔传来,身子却昏昏沉沉提不起劲儿。

    他与谢镜泊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让他看着自己一步步接近死亡。

    燕纾忽然松开扶着樾为之的手,沉沉地吐了一口气。

    “好……你说是便是,先带我离开销春尽吧。”

    ——方才吻上的一瞬间,他几乎真的便要动摇了。

    “我确实应该跟他道个别再走。”

    樾为之扶着他的手一瞬收紧,几乎要脱口问出“你同意了吗”。

    他会一点点虚弱下去,逐渐离不开床,每日里昏昏沉沉甚至可能连清醒的时间都没有。

    但他看着燕纾苍白的脸色,到底还是没好气地又补充了一句:“——我也给他象征性地抹了一层金疮药,你别担心。”

    他顺着樾为之的目光垂下眼,指尖轻轻划过那玉坠上的一点血滴,“他想让我……留下。”

    但喉间突然蔓延的血腥味将他一瞬拉回现实。

    燕纾眼眸闪了闪。

    他想将一切全盘托出,抛下所有的顾虑、恐慌,与谢镜泊就这般安稳地将最后的日子过下去。

    他目光有些复杂地落到燕纾腰间的那枚血玉坠上。

    他是个将死之人,这种最简单不过的安安稳稳的日子,与他而言……也是奢望。

    “为什么不走?”

    樾为之扶着他的手一僵,下一刻又瞬间恢复了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血色暗沉发黑,仿佛昭示着他如今的身体……也即将油尽灯枯。

    他手臂无力地一点点落下,目光慢慢移向一旁,望着逐渐亮起的天色。

    樾为之心中瞬间一喜,下一秒却听面前的人慢慢开口。

    修为高深之人灵力深厚,这种皮外伤身体大多会自动修复,完全不算什么,樾为之甚至觉得若他再晚来点,只能看到一个伤疤。

    “醒酒药我让他喝下去了,他膝盖那没事,皮糙肉厚的,就破了几个口子,按照他的体质大概明天就愈合了。”

    高烧让他周身关节都坠坠地发痛,燕纾极缓地眨了下眼,反应过来什么,有些好笑地仰起头。

    “这玉坠是他给你的,他和你说了什么?”

    樾为之从床边慢慢直起身,神情有些复杂地望向身后裹着一袭白狐氅抱膝缩在躺椅间的人。

    樾为之微微一怔:“现在就走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还有一段时间,你就是之前心肺间的伤还没好透,被高烧又勾起来了。”

    他见樾为之依旧望着他不说话,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撑着身子想要自己站起身,冷不丁却一阵胸闷气短。

    “你说的对。”

    燕纾握着玉坠的手微微一紧。

    他是妖族,相比于燕纾这个灵脉尽废的人来说对灵力反而更敏感一些。

    他没好气地开口,燕纾笑了笑,也没有反驳,只慢慢冲着他伸出手。

    “今日已经是第七日了,按照约定……我们也应该离开销春尽了。”

    躺椅上枯坐的人眼睫颤了颤,有些迟钝地顺着他的声音望过来,神色却忽然一变,下一秒身子前倾,骤然吐出一口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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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樾为之咬牙一把将人揽住,扶着他重新小心坐下,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和谢镜泊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樾为之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试探性地张口:“那你为什么……没有答应?”

    他能感受到那其间蕴藏了极其强大的灵力,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的,让他甚至下意识有些忌惮。

    “是谢镜泊。”

    ·

    他对上樾为之凝重的神情,似乎有些无奈般,极轻地勾了一下唇:“那些药物……已经要开始反噬了,不是吗?”

    “没事……就是淤血,你也清楚的。”

    ——他怎么答应,他凭什么答应。

    但他看着燕纾几近透明的脸色便知道了结果。

    燕纾能忍受一个人安静的死去,却无法忍受让自己最心爱的人与他一起承受这个痛苦。

    他以为燕纾坚持让自己带他过来,是想等谢镜泊醒来再离开。

    “不是我……”

    燕纾闭了闭眼,神色如常地扶着樾为之胳膊撑起身,慢慢将唇角未擦净的鲜血抹去。

    好半晌,眼前团絮状的黑雾才终于消散了些许。

    宗主殿,书房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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