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2)

    “我不是紧张……”燕纾轻声开口。

    松一莫名其妙地抬起头：“生气？你有什么好生气的，刚才明明是你在惹宗主生气……”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一步转头，目光落到角落那处地方。

    他的师父看到的捡回来的小孩第一眼，便怜悯开口【是因为这双碧瞳吧，他才会被人遗弃。】

    【可是就是因为这双碧瞳，我一眼就看到了他。】身后一个笑嘻嘻的声音忽然传来。

    燕宿泱摸了摸鼻子，下一秒，忽然感觉头顶挨了一记暴栗。

    谢九渊也是被他亲自捡回宗的。

    他伸手捏了捏白猫的耳尖，怀里的猫咪呜咽一声，睡眼朦胧地抬起爪勾在他衣袖间，似乎是在应和。

    他对上燕纾似笑非笑的目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睁大眼。

    燕宿泱没有注意到，自家师父眼眸暗沉了一瞬，却眨眼间，又恢复了平静。

    燕宿泱捂着额头，讨好般弯了弯眼，望着自家师父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外，瞬间转过身，笑眯眯凑到人近前。

    燕纾轻笑了一声，抬手抱起，将脸埋进猫咪柔软的茸毛间，似有似无地低低笑了一声。

    “他的名字是我起的。”

    面前的人愣了一愣。

    ——谢九渊这个名字也是。

    他一边说一边对上角落里人的目光，桃花眼瞬息弯了弯，露出一个自认为和煦的笑容。

    一袭红衣的人从自家师父身侧探出头，笑眯眯地朝前望去。

    【从前喜欢些小玩意倒也罢了，前两日还说，喜欢上破庙里老瞎子的胖狸花，如今又给我捡了一个人回来。】

    【你五日前还说，欢喜城西村口那一树白蕊梨花，上个月似乎还提到，若是能给你山下大娘新蒸出炉的一屉小笼包，你便能一辈子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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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谢镜泊才会那般生气。

    燕纾歪歪斜斜地靠在身后的石栏上，没有说话，只不置可否地弯了弯眼。

    【喜欢？】师父悠悠收回手。

    “所以你方才是故意惹宗主生气？”

    【那先说好，你捡的狼崽子，认熟这件事你来负责。】

    【嘶——好痛，你打我干什么师父？】面前的人“啊”了一声，瞬间哀怨捂住头，委屈巴巴地抬起眼。

    “所以这只猫的名字……”

    松一一时无言。

    他们俩人刚才的对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但那个小孩却并没有什么反应，没有期待，没有试图讨好，神色间依旧一片冷然，感受到燕宿泱的目光，也没有抬头，似乎早就习惯了……被遗弃。

    “九渊”这个名，是燕宿泱亲自取出来的。

    燕纾半垂着头，若有若无地勾了勾唇。

    他沉默了两秒，目光落到燕纾腿上自然团成一团的白猫身上，迟疑开口：

    ——结果却意外地被面前的人漠然无视。

    昏黄的斜阳将面前的白墙从鹅黄染成了花青，对撞在一起，仿佛有勘不破的微尘浮生无尽纠缠。

    他转过头，有些浅淡的唇色间蓦然染上一份笑意：【我欢喜他，让他留在您门下吧，师父。】

    ——然后不出意外又挨了一记暴栗。

    燕宿泱看着自家师父慢吞吞弯下身，静静地望着他：【宿泱，你的喜欢，真的当真吗？】

    面前的人忙不迭地点头应下，神情间有一种微妙的餍足与狡黠，仿佛一只偷腥的猫，懒洋洋爪子开花。

    【他那一双眼眸，像莹莹翠玉……我最喜欢他了。】

    ——但燕宿泱却注意到，他缩在衣袖里的手，一点点攥紧了裤子上的布料。

    苦涩的药味瞬间在口中蔓延，他有些不适地皱起了眉，却感觉一股暖流同时从胃脘处升起。

    “他确实是叫九渊。”

    【人间总视异状为不祥，有这样一双眼眸，他这一生都会过的极为艰难。】

    燕宿泱眼眸闪了闪，忽然开口：【可以当真的，师父。】

    “我只是……有些生气。”

    “我心里都不好受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当然要他陪我一起。”

    燕纾垂下眼望着怀里蜷缩着的毛团，轻轻勾了勾唇。

    师父悠悠抬起手，捋了下自家大弟子乌黑的墨发。

    那个小孩依旧抱着膝蜷缩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