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谢镜泊没有看他,低头望向手中的药碗。

    这是松一第一次感受到,谢镜泊扑面而来的威压感。

    燕纾却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只愣了一下。

    “刚才吓死我了。”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松一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旁边的松一退后半步行礼,燕纾眸光微闪,只愣了一瞬,立刻笑眯眯改口:“当然是追随宗主您呀。”

    “你煎一副,给自己喝吧。”

    松竹神情复杂地看了自家缺根弦的师弟一眼,张了张口,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说。

    松一声音戛然而止。

    谢镜泊静静地盯着他。

    松竹将药碗从他手中迅速抽出,微弯下腰放到旁边的案几上:“我们先告退了,宗主。”

    谢镜泊没有说什么,将目光重新移了回去,松竹也不再说话,拉着松一微一行礼,垂着头迅速退了出去。

    但对待宗内小辈,总还会有意收敛几分。

    销春尽宗主二十一岁平定六界四道叛乱,一人一剑坐镇终灵山,销万古白雪,锁无垠春色。

    谢镜泊缓步走上前,盯了燕纾几秒,忽然冲着旁边的松一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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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燕纾拥着被子坐在床榻的最角落,望着谢镜泊眨了眨眼。

    “一微尘里三千界”,一寸剑意,三千浮生,不过剑意便能伤人。

    他瞪了燕纾一眼,转头望向谢镜泊迅速开口:“宗主,还是我来吧,这个人奸险狡诈,惯会用小伎俩拖延,我按着他先把药灌下去,您再继续审问他——”

    “不知道。”

    他歪了歪头,望向再往前半寸便能直接割破他喉咙的剑刃上,神情不显恐惧,反而有些疑惑。

    谢镜泊一直落在燕纾身上的目光终于一点点移开,碧色的眼眸无波无澜:“药碗,给我。”

    松一愣了一下:“宗主,您是要什么”

    那是谢镜泊的本命之剑——微尘里。

    冰冷薄情,不怒自威。

    他探了探头:“那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宗主真的认识他吗?”

    松一此时才想起来,他来这里的初衷是要让燕纾喝药。

    燕纾的声音戛然而止。

    ——据说当年魔族大战,最终关头便是谢镜泊手持微尘里,一剑定乾坤。

    他无声地张了张口,下一秒,忽然感觉手中一空。

    燕纾一句“不喝”还未下意识说出口,忽然感觉脖颈一凉。

    他眨了眨眼,忽然凑近松一,冲着他勾了勾手。

    “药碗,给我。”谢镜泊低声开口。

    一把长剑破空而出,在逼近他命脉时又生生止住,剑刃微倾,歃血寒凉。

    “不用。”

    谢镜泊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神情有些复杂的松竹。

    他拍了拍胸脯,有些迟疑地望向面前的木门:“师兄,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宗主的神情有些不太对屋里的那个人就这么惹宗主生气吗?”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门口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你要追随谁?”

    松一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有啊,师兄你是磕到脑子了吗?需要我帮你诊一下脉”

    燕纾一时间不知道给出什么反应。

    松竹抛下一句话,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后走去:“谨防你再不过脑子。”

    燕纾皮肤本就有一种不带血色的苍白,在剑光的映衬下,连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似乎稍一用力便能割破。

    松一毫不客气地冷哼一声,引来松竹一阵皱眉。

    剑刃出鞘,无人不惧。

    他盯了松一几秒,终于缓缓开口:“你读的医书里,有治疗脑部的方子吗?”

    谢镜泊举着长剑,垂下眼,无波无澜地望着面前的人。

    松一:“你就是瞎编的吧!”

    松一:?

    燕纾微微叹了一口气:“我对上京洲掌门仰慕已久,苦于一直没有机会靠近,只能一点一滴了解他曾经过往,努力追随”

    松一下意识凑近,下一秒只听燕纾小声开口:“其实我是上京洲掌门的狂热追随者。”

    而被微尘里伤过的人,即便伤口愈合,再靠近时经脉也会感到隐痛,久而久之便可带来深入骨髓的痛楚。

    木门的吱呀声随着屋外人远去的脚步声一同消散。

    这孩子脑子是缺根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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