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白发咒术师站在她身后，弯下腰看她。

    “空气是无处不在的哦。井盖先生也要呼吸空气，所以它不会讨厌你呢，更何况……这种事情，是要亲自去确认的呐，喜欢和讨厌。”

    “好吧，那你家的大人呢，怎么快入夜了还不来接你回家呀？”

    雪菜抬头看着天空，脑袋里面，又回响起了真人的话。

    心里面苦苦的。

    井盖先生已经变成了一颗小小的黑豆，夕阳像是一道金色的屏风，他们的影子被无限拉长。

    有一种想要钻进他怀抱的冲动。

    手被握住了。

    被牵着往前走。

    “小萝卜蹲在这里做什么呀？地上也没吃的吧？从井盖里偷萝卜？”

    “眼泪会慢慢蒸发成空气。”

    “问一句就回一句，别人过来了怎么办呀？这么乖的话，会不忍住把你拐走欸，到时候被卖到京都做家主夫人怎么办？”

    ……五条悟，中奇怪的咒术了吗？

    语速变快，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没有行人和车辆的马路，世界无人在意的一角。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被他触碰的地方传来滚烫的热意，一时间，有一种全身都想被他抚摸的渴求。

    她慢慢蹲下去。

    她发着抖，给不出任何反应。

    “你这家伙……”

    一种生理上的恐惧。

    她看了影子很久，又看看两个人相连的手，慢吞吞抬起头，看着一直在讲话的五条悟。

    “我的家里面没有大人。”

    泪水全部都混进两个人的掌心，湿漉漉、黏乎乎。

    这一次，五条悟没有把她的影子吃掉。

    身后，轻轻的风吹过，雪菜下意识停下脚步，回头看。

    他凑过来看着她的手心。

    雪菜低下头，努力忍住这样的念头。

    影子们靠在一起，像是大怪兽牵着小怪兽。

    顿了顿，就好像听见了她的回答那样，他自顾自地点点脑袋。

    “手掌里面的是什么呀。”

    是恐怖的、感觉世界随时都会崩坏的几秒钟。

    火红的晚霞下，是金黄色的漂亮夕阳，温度不再像是白天这么猛烈，地上的小花小草随风摇摆，大自然透露出一种温柔的味道。

    他的表情顿了顿。

    五条悟抬手按了按眼睛。

    他离得更近，用缠着绷带的眼睛围着她左左右右看来看去：“——完全是个，小萝卜头嘛！”

    在这么漂亮的世界里面，她是一个害虫吗？

    “小小一只，又不长脑筋，穿上和服当家做主是什么样子呀，账算得清楚？那群烦人的老头应付得来？难办吧——只好在晚上加把劲，争取让家主大人给你撑腰了。可是那家伙脾气超——烂，你会很辛苦欸。”

    “没错哦，亲自确认，这就带你过去吧。”

    “谁家的小朋友呀？”

    一个恶心的小害虫，偷偷在这里看夕阳的话，夕阳会觉得讨厌吗？那样红红的颜色，是不是在叫她走开呢？

    他把手指插进她的指尖，慢慢的，一点点紧扣。

    雪菜不知道下雪是什么样子，她只是看见自己的眼泪掉下去，像是在下雨。

    什么意思……

    笑也消失头也低下来，嘴角抿着语气没有起伏。

    “好啦。”

    那几秒钟之后，他轻轻笑了一下，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讨厌你。这种话谁说的？”

    “……我要把眼泪接住。”

    雪菜有些害怕，哽咽着、慢吞吞回话：“我、我不是萝卜头。”

    好久之后，闻到了淡淡的木质香。

    “谁说的啊。”

    “没有偷萝卜……”

    “小小一只蹲在马路中间，可怜欸。远远一看还以为是哪家的小朋友走丢了，想着做好人好事赶紧飞过来，凑近一看——”

    被他乱七八糟一通搅和，小脑瓜努力去理解他的怪话，雪菜连哭都忘记了，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油柏路。

    她低下头，慢吞吞地说道：“掉在盖子上面的话，会被讨厌的。”她不想被很多东西讨厌。

    “眼泪？把眼泪收集起来要做什么呀，小萝卜头的眼泪也可以变成珍珠？”

    风吹过来，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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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漂亮……

    “呀。”

    她抬起头，茫然而又困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