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2)

    那你之前所察觉到的，刺痛着你的那些微妙和古怪之处，原来其实都是在提醒你么？

    你心有不甘，如冰中燃火。

    它们试图让你清醒，让你不要沉沦在虚假的梦中，它们想要告诉你：这个人有着杰的模样、杰的记忆的人，其实却并不是杰。

    这到底是夏油杰的心，还是他的心呢？他或许也说不清楚。

    豁然开朗的充斥着你的头脑。

    “……”

    你要成为一个出身高贵的咒术师，你要做京都出身的贵族。

    疼痛与迟钝同时盘踞在你的身躯之上，令你仿佛一具失去了自我的傀儡，你望着他，也望着那轮明月。

    “我……想要什么？”你的脑袋里，唯有一片混沌。

    有着高贵出身的咒术师、京都的贵族，加茂家的嫡女，一生下来就高人一等——这都是你想要的。

    -

    「你要过上自由的生活。」

    仿佛想到了什么，“杰”又忽然同你解释起“宪纪”和“宪伦”这两个名字用汉字书写出来是不一样的。但是这种解释，在此刻的场景中反而显得更加突兀诡怪。

    “杰”的脸上，始终维持着微微的笑意。

    「你要过上幸福的生活。」

    为什么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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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你不是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么？

    你久久地沉默着，身形伶仃，眼中盈盈有泪。

    四乃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她的手中捧着一个黑色的匣子。

    “你来啦，真知子。”他轻声开口，声音飘渺，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口吻宛若诵咏着古旧的和歌，从遥远的时代飘忽而至，他说，“你果然还是来了。”

    你恍惚地开口：“……这，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也没什么，”你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也觉得自己的解释有些好笑，说自己又做了多余的事情，“那个名字你也不用在意，毕竟，很早以前我就没有再用过了。四乃的记忆，现在大概停留在了一百五十年以前，她把我当成了那个时候的身份。”

    你的悲鸣声刺破了加茂宗家宅邸的沉寂，你的神情变得扭曲，你的泪水打湿了苍白的脸庞。

    “宪伦大人，您要的东西已经带来了。”四乃声音苍老，她宛若枯柴般的双手捧着那个黑色匣子。

    那一切，原来竟都是虚假的谎言么？

    ‘神啊……请保佑我吧。聆听我的愿望，实现我的愿望。’

    “唉。”他轻声叹气，注视着陷入痛苦之中的你。

    你定定地望着他，嘴唇有些发抖，难以接受却是事实的真相终于被说出于口：“你……难道不是杰么？”

    他仿佛慈悲的佛陀那般俯视着你，他朝你伸出了手。

    夏油杰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他说，看到你如今这样，他也禁不住有些伤心，忍不住为你感到心痛。

    「你要过上，你最想要的生活。」

    夏油杰没有回答你，而是半支着脑袋反问你：“真知子，你现在想要什么呢？”

    你忽然说不出来了。

    你想要从一生下来就高人一等。

    原来你根本就没有摆脱过那名为痛苦的深渊，短暂的幸福不过是你眼前的水中月，痛苦的阴影仍旧在注视着你，高高在上地嘲笑着你竟为这虚幻的倒影而意动。

    你已经听不进去他在说些什么了，你抱着自己的脑袋泪流不止，你模糊的目光落在了黑色的匣子上——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怎么会这样呢？

    在日语里，“宪伦”和“宪纪”有着相同的发音。

    可是你已经完全没有在乎这种事情了，你的脑海中充斥着的，尽是他以“夏油杰”的身份同你重逢的点点滴滴。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真知子。”他看着你，这张脸上微微带着笑意。

    他对你微笑的时候，听你管他叫“杰”的时候，抱着你让你在他怀中入睡的时候……那竟都是他的谎言！

    你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呢？他很想听听你的回答。

    -

    他朝着四乃挥了挥手，对方恭顺地躬身后退下了。四面寂静无声，月色凄清，烛影绰绰，你们在月与夜之中凝望彼此。

    你怔怔地望着他，只觉得他变得好陌生，根本就不像是杰……这个念头，在顷刻间仿佛疏通了你堵塞已久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