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2)

    你顺着禅院直哉的动作走近了些，停在了距离他三步的位置。

    “如果不是在悟那里碰壁，你还要像那样骄傲多久？早早地明白自己只是个女人，乖乖地听话认命才是你的归宿。”禅院直哉自顾自地说得起劲，“真知子，以前我就很想告诉你了，可惜你总是不听，女人要是太要强的话，可没有男人受得了……”

    很显然这是一种进步，禅院直哉如此认为。

    禅院直哉的视线终于从你身上移开，轻柔舒缓的调子开始流淌。

    就是从这些地方……从这些细节之中，处处都在提醒着你，你和他们（这些家族的继承人们）是不一样的。

    真是稀奇，像禅院直哉这种浮夸傲慢的家伙，却也能够弹奏出这么轻柔舒缓的曲调。

    你机械化地挤出来一个微笑。

    外面的那些经历，吃过的那些苦头，终于让你明白了自己的弱小，明白了自己真实的位置应该在哪里。

    看着他对你伸出手，被他的手指抓住手腕的时候，你整个人都变得僵硬无比。只能任由他将你拽到了身边。

    “我能听听么？”你忽然轻声开口。

    禅院直哉看到你的举动，嗤笑出声：“搞什么鬼，再过来点。”

    这样的姿态让禅院直哉很是满意。

    他说着，伸手将你拉了过来。

    他现在觉得你去了一趟高专也没什么不好的，因为你在外面碰了一鼻子灰，只能灰溜溜地回家。

    可是……为什么还是会觉得胃里被什么塞满了一样难受——那些压抑的、痛苦的淤泥，结结实实地填满了你的胃袋。

    以后，你要跟一个打心底里看不起你的人，永远生活在一起了。

    好脾气？禅院直哉方才的颐指气使，仍残存在你的眼前。

    禅院直哉摆足了架子，这才大发慈悲地放开了你的头发，打开琴盖。

    你已经不再幻想自己能够改变任何人了，与其寄希望于此，还不如趁早说服自己、改变自己，尽快接纳这一切。

    为什么你会看不明白呢？为什么……你不早早地明白这一切。

    禅院直哉就是这种人，而且，你改变不了他。

    坐着的他和站立的你，却丝毫没有再让禅院直哉感觉到你对他的傲慢和轻蔑。大抵是因为，你的视线变低了。

    脑海中的另一个念头则是劝说你，要尽快习惯才行。

    相比较之下，并没有经过太多肉。体上的训练的你，双手则要白皙柔软得多。

    不是都说乐曲会反映出弹奏者的内心么？以前教授你三味线的老师，就总是说你的音乐里没有投入情绪。她说，你太过浮躁，所以弹奏不出真正美妙的、能够打动人心的音乐。

    一会儿也够了……只要他的声音能够稍微停一停，让你喘口气就好了。

    禅院直哉在你耳边喋喋不休地输出着他那些渗进了骨子里的、看不起人的观点。你很希望自己什么都听不见，可事不如人愿，四周非常安静，静得那些话全部无比清晰地落进你的耳朵里。

    “真会指使人啊，”禅院直哉说着这种话，脸上却没有任何气恼之色，倒显得他多么能包容人似的，他说，“也就是我才会这么好脾气了。”

    头发被松开的时候，那股要将你拉到地底下似的沉重，终于消失了。

    他笑道：“看来被悟拒绝也不是什么坏事，你还应该感谢他才对。”

    深棕色的胡桃木钢琴，在光线充足的空间内散发着一股柔和的气息。

    你闭了闭眼睛，对他说：“可以么？直哉少爷。”

    你把自己放在了低微的姿态上，而不是高高在上地俯视别人。

    这样的念头，深深地刻在了你的脑海里。

    禅院直哉的手掌有些硬，上面的薄茧，无声地诉说着他进行过的那些训练。

    禅院直哉的手指卷着你颊边垂下的一缕头发，黑色的发丝缠绕在他的手指上。

    “什么？”禅院直哉没有理解你的意思。

    “好吧，只弹一会儿哦。”禅院直哉道。

    你说：“我想听听你弹琴。”

    你的目光一角，落在了禅院直哉面前的钢琴上。

    这就是你的命运，而且，这是你自己选的。既然决定了要放弃自尊、舍弃无用的尊严来换取这一切，就要承受这个选择带来的一切。

    你半垂着脑袋，这让你看起来多了几分温顺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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