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我喜欢……喜欢这样。”

    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只有我跟你，两个人……”

    沈翾轻笑，醉成这样，的确不会记得。

    “八年前，北渊南侵，父亲带领三万大军赴陵川一战。本是胜券在握，却因粮草被劫而兵力折损。”

    “嗯。”叶川遥不假思索。

    他心知安慰之言太过苍白。骨肉至亲、数万条将士的性命，并非几句轻飘飘的安慰便能抵消。

    沈翾倒了茶，轻置叶川遥面前，不以为然道:“日后再想喝酒，我陪你便是，有何不可？”

    他给自己斟满酒，小酌慢饮，须臾过后，漫不经心问:“你想知道当年之事？”

    “你让我看一下，我要亲眼看见…才放心……”

    沈翾闻言怔在原地，似有须臾失神。

    沈翾躲开伸向自己胸前的手，凛声道:“世子，你醉了，别闹。”

    心口升腾起一股肆意流窜的热流。

    沈翾疲惫地叹口气，正欲起身将人送回去，却见叶川遥往前凑了几分，看着他道:“沈翾，你知道吗，我从前……真的恨死你了！”

    “无人在意千里之外的血战，死去的将士们得到的，唯有那微薄的几两抚恤金。”

    叶川遥徒劳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加以安慰，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含着泪怔怔地看着沈翾，胸口如被撕成两半。

    “那不一样！”叶川遥摇头摆手，口中含糊不清道:“我想同将军待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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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也清楚自己要走的路。

    须臾后嘴角自嘲地勾出一抹淡笑，眼底却隐隐浮现阴郁之色。

    那种极致的痛苦，如此血海深仇，非亲身经历，也绝不可能感同身受。

    八年了，无数夜深人静的寒夜，他一闭上眼，那些刀枪剑戟下的鲜血便浮现眼前。

    叶川遥红透了眼，鼻尖一阵发酸，嘴里却只喃喃地唤着:“将军……”

    沈翾望向远处深深空寂，目光如冬夜寒月，空辽冷冽。

    “父亲倒在尸山血海中，身上千疮百孔，无一处完好。”

    他恨他。

    见叶川遥一脸悲痛，沈翾剑眉微蹙，陡生几分悔意。

    “破城那日，我赶去支援，却只见尸殍遍野。”

    沈翾嗯了声，语气柔软下来。

    方才情迷终渐飘散，不消几时又复沉稳端方。

    父亲的惨状，将士们的痛苦和哀嚎，一切如同梦魇一般，一直跟随着他。

    捏起两颗蜜饯塞进嘴里，看着沈翾道:“将军心里有什么烦闷，能说给我听听吗？”

    沈翾看着面前的人，喉结轻轻动了动。

    忘不掉，也不敢忘。

    未等他开口，叶川遥突然想起什么，圆目睁大看着他问:“对了，我送你的平安扣呢，你…你戴了没？”

    但还是第一次有人同他说，他很重要。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沈翾不知不觉竟说了许多话。

    果然，那些动听之言，不过都是虚与委蛇罢了。

    才方起身，听身旁之人又道:“可如今，我只想你能好好的，我们都好好的……”

    “我保证，我现下听完…明日就全忘了，绝不会说予旁人听，将军…只管放心！”

    而沈翾语气平静，好似在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往事。

    “也很重要啊……”

    叶川遥却还不肯罢休，非要亲自查验。

    他隐忍多年，心中不甘之言从未与人提起，今日却不知怎的，竟同一个局外人说起这些。

    躁意袭来，沈翾不愿再留。

    罢了，长夜漫漫，再多待片刻倒也无妨。

    沈翾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仰头将杯中冷酒灌入腹中。

    这才是他的真心话。

    沈翾慢慢抬眼，眸色微敛。

    实在不该同他说这些。

    “哎呀你给我看看嘛，你一个大将军……怎的如此小气……”

    “父亲尸骨未寒，陵川城内哀嚎遍野，可皇城内依旧丝竹管弦，笙歌不绝。”

    另一只手顺势探进衣领下的锁骨间，胡乱摸索着。

    叶川遥只觉头上昏昏沉沉，本能地抬手圈住沈翾脖梗，让自己不至于倒下。

    他的存在的意义，不仅仅是为国牺牲。

    夜半凉风袭来，叶川遥满头酒气终于散了几分。

    世子年少，本该无忧无愁，何苦将他牵扯进来……

    “家国百姓…固然重要，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