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2)

    “我已经不需要它了。”荆梨平静地望着他,鼻音浓重,“就像我不再需要你一样。”

    荆梨睁开眼,眸光黯淡。

    可局面还是进展到了这一步。

    “这样会疼么。”

    她本来打算一辈子都不让顾北知道她生病的。

    只见顾北垂头虔诚地啄吻她腕处的伤疤,落在皮肤上的气息又热又烫,他甚至伸出舌尖,细细舔舐起来,已然结痂的疤痕忽然变得好痒,这种痒一路蔓延至胸口,浑身顿时酥麻一片。

    顾北闻言心跳都暂停了下,自欺欺人道:“不,你需要我。”

    仿佛有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她的心脏用力揉搓,荆梨鼻息微促,被泪打湿的眼睫不停颤动着。

    她竟然爱他爱到连命都不要了。

    顾北眼神卑微,仿佛对待珍宝一般轻轻握住她的左手腕,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温柔地吻在那些疤痕上。

    荆梨猛然怔住,被他这个举动惊得呼吸一滞。

    四周陷入死寂,只余身上男人低到不可闻的哽咽,大颗大颗的泪水落到她脸上,汇聚成最小的河,流淌进她的心里。

    顾北俯身埋在她颈窝,浑身的傲骨仿佛被打碎了,只余令人心颤的脆弱与无助。

    顾北自言自语般喃喃出声:“所以这两年多来,你过得一点都不好。”

    他默了默,又垂下眼,嗓音沙哑至极,“我也需要你。”

    顾北身体一僵,抬头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见了那个可以留声的小熊玩偶。

    荆梨猛地红了耳朵,盯着他心脏怦然不止,一时忘了动作。

    她的哥哥向来要强,哪怕曾经被命运折弯了腰,也从未这样狼狈过。

    荆梨的视线越过男人的肩膀,落在对面的架子上,下一秒,忽然没有任何情绪地说:“你知道我第一次伤害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吗?”

    顾北眼疾手快地从后面搂住她的腰,胳膊紧紧抱着她,力道重得仿佛要将她勒进身体里。

    没吭声,代表着默认。

    言外之意——你就不该回来。

    一切都是他的错,他认了。

    不管是爱上他,还是因他的离开

    “我后悔了。”

    那一刻,无尽的恐惧自心底蔓延,吞噬了她的理智。

    猛地意识到什么,他心头一震。

    炙热的呼吸不停喷洒在颈间,荆梨痒得扭头躲避,抓着他的手臂颤声埋怨:“你没回来前我已经快好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顾北哭成这样。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好?”

    荆梨清楚,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无法推开他,便干脆不再言语。

    男人小心翼翼地问,视线与她的纠缠在一起,眉眼深邃含情,极为认真地在舔她,像只求主人原谅的小狗。

    一如多年前,她因小熊没电而突发高烧,荆梨抱着它的“尸体”,任由手腕流血,盯着天花板直至天明。

    屋外雷电交加,被子里空气稀薄,她闭着眼神情木然,每按一下小熊,男人温柔的嗓音便能盖过那可怖的雷声。

    果不其然,她得到了顾北“忏悔”一样的怜悯。

    他吻着她的后颈,鼻尖磨蹭着她柔软的发丝,嗓音黏滞:“宝宝,我陪你一块治病,只要你能好起来,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

    “我把它修好了。”顾北颤抖地捧起她的脸。

    他一定惊骇极了吧。

    直到那吻逐渐往上,落在她的唇间,荆梨才后知后觉地推开他,逃似的从床上爬下来。

    而生病,荆梨才是这段关系中最大的受害者。

    不知按了多久,雷声还未结束,可小熊却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小梨乖,哥哥在呢。】

    荆梨还记得那天晚上外面下着雷雨,偌大的房子只有她一个人,她枕着小熊柔软的肚子蜷缩在被子里,像小时候一样,听着顾北录下的声音度过漫长而可怕的黑夜,等他回家。

    那不如将裂口撕得更彻底一点。

    自此,数不清的怪物充斥在荆梨往后的每一个夜晚,而唯一可以保护她的东西,随着顾北一起抛弃了她。

    顾北却跟没听懂似的,开口打断她:“我应该更早一点回来的,害你受这么大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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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你离开的第二个月,它也跟着坏了。”

    “我不该离开你的,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都是我的错,我该死,对不起小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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