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荆梨看向一旁的顾北，见他微微点头，她才道了声“谢谢阿姨”，不太熟练地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吃。

    晚饭吃的那只鸡翅太咸了，她为了不起夜上厕所睡前就没喝水，导致

    顾北如她所愿点点头，给予肯定：“很好。”

    顾北闷笑一声，耐心地纠正她：“不是耗死，最后一个音发的轻一点。”

    按理说他们认识还不到一周，彼此之间也没什么感情基础，最多就是一起从李东家逃跑的那段经历算得上深刻，用陌生人来形容他俩的关系也不为过。

    这句话里所有单词的首字母连起来就组成了faily。

    荆梨没回答，而是向他借了支铅笔。

    他靠着书桌，沉默地瞧着荆梨在那页上涂涂画画，神情淡淡，黑眸无波无澜，视线逐渐失焦，就这么走了神，好一阵才在静谧中哑声开口：“明天一早哥哥就把你送你舅妈那儿，到她家后你记得要乖乖的，听舅妈的话，别惹她生气。”

    跟那家人多待一秒都觉得窒息。

    荆梨稚声稚气：“哥哥，房子的英文怎么说啊？”

    不知为何，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心情并不如他想象中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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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翻开的那页是一张欧式别墅的插画，色彩鲜艳，十分温馨。

    荆梨画画的动作猛地停顿，她没抬头，也没回话，只是执拗地看着面前的书，大颗大颗的眼泪晕染了她刚画的画。

    “好歹住了这么些天，她家长就没说要表示表示？”潘文丽忽然跟顾北说。

    荆梨明显没太听懂，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顾北闭上眼叹了口气，暗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矫情磨叽了。

    荆梨疑惑地皱起小脸：“为什么房子和家的英文不一样啊？”

    他费劲吞下去，头都没抬，声音哑涩：“没有。”

    他没忍住弯了弯唇角，被抬头的荆梨捕捉到。

    现在渴的嗓子都发干了。

    等荆梨将鸡翅吃干净，顾北便拉上她回了屋。

    顾北空咽了一口，喉骨滑动，想再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可嗓子眼里仿佛被堵住了，嗫嚅半晌只剩一声叹息。

    “hoe。”荆梨这一遍念的很标准，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

    还“乖乖的，听话，别惹人家生气”，又不是他生的，管那么多。

    -

    潘文丽“哐”一声把碗用力搁在桌上。

    顾北摇头：“家的英文是faily。”

    可莫名的，分别时刻真的来临时，一股淡淡的惆怅却在心里蔓延。

    “hoe。”顾北软骨头一般托着腮，嗓音懒懒地说道。

    房内一时陷入安静，有种难以言喻的伤感氛围在蔓延。

    荆梨又问：“那家的英文也是hoe吗？”

    顾北好奇道：“你问这个干嘛？”

    深夜，杂物间内，睡着的荆梨突然睁开眼，她撑着床板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嘴里砸吧了两下。

    顾北神色蓦然黯淡，嘴角的笑落了下去。

    潘文丽刻意地哼笑出声，不知道在嘲讽谁。

    顾北歪着脑袋琢磨如何回答，随后轻声说：“因为房子只是砖头垒成的建筑，房子不是家，只是房子而已，而家是由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组成的，只要你们在一起，不管住在哪都是你的家。”

    或许，就是他管的太多了，心里才舍不得……

    顾北将笔袋里的自动铅笔递给她，见她抱着书本又趴回了床上。

    小姑娘大眼睛扑闪，下了床三两步跑到他跟前，将书本展开搁在桌上，手指了指示意他看。

    “耗，死。”荆梨盯着他的口型，发音用力。

    他皱眉，有些不爽。

    说罢，他忽然想起儿时初学“faily”这个单词时，老师教过的一个记忆口诀——father and other i love you

    顾北听懂了她的意思，瞬间如鲠在喉，嘴里的食物变得难以下咽。

    “hoe。”

    得知荆梨明天就要走了，吃晚饭时潘文丽难得露出好脸，夹了只中午吃剩的鸡翅膀放在荆梨碗里。

    顾北垂眸：“一幢大房子。”他挑眉，“怎么了？”

    顾卫朝用筷尖搜刮咸鸭蛋壳里最后那么点蛋白，说：“行啦，跟孩子斤斤计较什么，让人笑话。”

    “……”

    只是他没注意到，在他俩转身后，桌旁的顾军投过来的，意味深长的目光。

    胸口憋闷，似压了块大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