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2)

    “你哪里不适吗?”隋棠闻声心觉不对,蹙眉过来,搭上他手腕欲要切脉。

    蔺稷还是没有回应。

    “你怎不说话了?”

    “你才一个字说得断断续续,转眼就一席话流畅自然,抽手伸手一套动作更是行云流水,还不让我把脉!”

    隋棠将他的手炉丢开,又往里转过去些,“大晌午,司空大人是来显摆你才智无双的吗?”

    他择了衣衫,将人扳过来,边伺候穿戴边道,“这两日,我要出去拜年,可能晌午出去,晚间方归。你可还想去青台?我先送你去。”

    隋棠丢开他,别过脸去。

    “自然不是。”蔺稷闻门边一点动静,原是兰心带着司制一行过来更衣,遂以目示意她们搁下即可退去。

    既要婢子通报, 定是为昨日的事道歉来的。道歉,多半是在庭院了。

    隋棠打了个寒颤。

    有错还不改,隋棠愈发气恼,索性挪的更远些,彻底侧过身不理他。唯有夜风从车窗扑入,晃动妇人鎏金步摇,折射出她一张当真生怒的面容。

    隋棠又用力一按,唤来兰心将自己扶下车驾,扔蔺稷一人在车上忍痛缓神,另扔了一句,“这晚莫来长泽堂。”

    这个理隋棠赞同。

    隋棠缓了片刻,神思清明些。

    长泽堂榻上昨日才少了一床被褥!

    时值马车到府门前,车夫勒缰停下。

    是在内寝外头的正殿, 还是正殿外头的廊下, 还是廊下外头的露天庭院里?

    蔺稷在外头——

    “这屋中烧着地龙, 你榻上怎还放这般多暖炉?”蔺稷掀帘踏入,见榻上妇人抱着一溜烟的炉子。

    孤会走实当下路,不再彷徨虚……

    “那给你再添个!” 男人已经在床榻坐下, 将自己的手炉也塞给她手里。

    这样冷的天, 傻不傻!

    昨晚开始落的雪, 停未停,她瞧不见, 但外头呼啸的北风在她耳畔响彻了一夜,她还是清楚的。

    马车哒哒往司空府去,车中安静无声。

    其实她也没生多大的气,就是话脱口了,他要是赖着面皮过来躺在榻上, 她左右也搬不动他。

    初二晨起, 隋棠将将醒来,便闻兰心道,“司空在屋外候殿下, 可要让他进来?”

    他的一只手捉着她手腕,一只手指腹触在她掌心。隋棠挣开,反过来握上他的两只手,又摸他肩头胸膛,全身干燥温热,半点不似在露天被风吹,且这个速度,分明就在这内寝门口!

    毕竟确实做了这等不光彩的事,也难保来日又听了。应不应都是错。

    “以后不许这般了。”

    有什么比自个身子重要。

    蔺稷捂着臂膀穴道,这会当真心痛。

    这屋子,他要入内哪个敢拦他!

    “好……”许久,一个字有气无力的响起,呼吸也钝重不稳。

    隋棠有些后悔,从被衾中摸索出两个才换香片不久的手炉,预备等他进来给他。想了想, 又爬去另一头, 把脚炉也捧了过来。

    她低着头,露出一截雪白脖颈,身上香气萦绕。蔺稷低首,星眸脉脉,欲吻她发顶。忽觉一阵刺痛,从大陵穴直通四肢百骸。

    隋棠闻言,赶紧坐正身姿,寻到臂膀之上的大陵穴,认真按揉起来。

    这个速度,兰心还没走到正殿吧?

    蔺稷压着笑,往榻上坐过去些,侧身寻妇人面目,“站在风里雪里认错,这等既消磨自个身子,又累爱人心生愧疚的举措,幼稚又无耻。三郎做不出来!”

    “要是我双眼无事,我恨不得住在青台,那样多的书!”隋棠感慨起来,“不过昨个后来想起一事,去人府上得先拜帖子,骤然到访挺没礼貌的。我昨日去,侍者说承明老师在后|庭练剑,引我们去瞧了会。后来老师让我们稍后,我们等了足有半个时辰,他方才出来。他与我行君臣礼时,我近身虚扶了他一把,嗅到皂角清香,便知他是沐浴更衣去了。”

    “近来诸事繁多,心口偶有隐痛,方才有些疼,不是故意不回你话的。”蔺稷抽回手不给她搭脉,只撸起衣袖后重新伸给她,“劳殿下给臣按按。”

    只是面色才动容了两分,便闻这人道,“方才不还担心我冻出病来着,可见心里压根没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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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为这事闹性子,今日大方送行,这才是认错的态度。

    隋棠不由想到承明教导的一句话:纳于言而敏于行。她将面上的笑意尽力收了收,主动转过些,方便人更衣。

    “快让他进来,这样冷的天,是要闹出病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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