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2)

    从同榻到同衾,蔺稷无惧岁月漫长,他可以慢慢等。

    然适合做梦的长夜过去,他和她都需要清醒地对待天光下的白日。

    她微微覆着身,脑袋低垂,一头青丝铺在背脊,几缕落在胸前,不偏不倚落滑过他微敞的衣襟内里,扫在他肌肤。

    洗尽铅华后的容颜,素净如莲。只是她的双眼聚不了光,眼神是涣散的,但那眼型轮廓,似刻刀雕琢,一件无瑕的作品。

    他看见一个没有挣扎、没有抗拒的女郎。

    他便顺势握住她那只腕间铃铛作响的手,“这也解了吧,省的咯人。”

    送往迎来后,上演百戏。

    ”

    小姑娘忽就打起了精神,“三郎哪里不适?妾给你按按。”

    清泉濯石白,白石粼粼尔。

    但,并不是他想要的。

    子时的爆竹声在这会响起,将她吓了一个激灵,本能地往男人怀中缩去。他抱紧她,直待将近一刻钟,接连不断的声响逐渐平息下来,他却也不曾松开,只有话语在她耳畔响起,“冬日严寒,黑夜冷寂,我比被衾温暖。”

    他的目光还在那副手钏流连,终将她的手塞回被子,诚然道,“今日正旦,自有正旦会,朝臣来司空府拜年,府中有宴会,我自是要去的。”

    她轻轻点了点头。

    他甚至还给了她解释,“近来诸事甚多,我有些力不从心。

    他双手撑在榻上,将身下妇人长久凝视,凝视到她主动伸出了手,摸索着要解开他最后的衣裳。

    隋棠有些僵硬地趴在他肩头,将腿伸直,“开春后,要是还没有寻到合适的药,就让大夫们针灸,我不想总在黑暗中。”

    他看见的是“可以”,“愿意”,“没关系”,是一个女人不讨厌一个男人的态度,是一个少女对一个青年郎君才生出了一点好感,后又些许的心动。

    他将她钗环除尽,裙袍褪剩小衣,白绫也解开。于是他落进她眼里,她看不见,但他可以帮她看见。

    而她果然如他料想,拂开他的手,寻着理由道,“母后所赠,为求平安,不可轻取。”

    至此,他道了声好,只将一个吻落在她手背。

    “阿粼!”他抬手却不敢抚她眼眸,顿在虚空许久,终是将她揽入怀臂中,“我会治好你的眼睛。”

    “会有药的,我们耐心等等。”他的面庞蹭过她鬓发,生出几分耳鬓厮磨的味道。

    先出的乃七盘舞, 将盘鼓覆置于地上,舞者六十四, 男女对半。在盘鼓上高纵轻蹑,浮腾旋身;或飞舞长袖, 或踩鼓下腰。手、膝、足皆触及鼓面拍击, 踏出有节奏的声响。

    小姑娘侧身伸出手,抬了抬,似觉动作不顺,一股脑爬起来,盘腿坐在他身边,两手身来按他太阳穴。

    若再有宝珠明眸,定如泉清,似海深。

    这日, 隋棠起身的时候,已经巳时过半。她原早醒了,只是仰躺在榻上思绪连绵。

    前衙官员往来迎贺, 不知过了几波。

    指腹带着些许温热,巧劲从她指尖出,纵是他本也不头疼依旧还是被按揉地很舒坦。

    针灸不成,则有永盲的风险。

    是退也是进。

    他看她一张真诚无比的面目,笑着躺下身,揉了揉眉心道,“头疼。”

    蔺稷刻意忘记她最初的本能反应,只记得她当下温顺模样。

    她的面容有短暂的同在蒙乔面前提起蔺黍一样的绯红烟霞,但红而即退,烟过无痕。她的眉眼温柔和婉,呼吸平稳顺畅,心跳也节奏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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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蔺稷颔首,“今日府中多宴会,你若嫌吵闹,可进宫看看太后。”

    正旦会,从来都是朝臣对天子的年贺。隋棠拢在被中的手摸着珊瑚手钏,垂下眼睑点了点头,“那我再睡会。”

    这些,若是盲婚哑嫁、搭伙过日子,自然已经足够。

    司空府的正旦会。……

    榻畔的烛火轻轻晃悠,她小小的影子也随之晃动,半遮半移他眼眸。他捏住那捋青丝不许它胡闹,一瞬不瞬细观她眉宇。

    他没有看见,和他一样的被从胸膛窜起的火焰烧红的面庞,没有急促的呼吸,没有剧烈的心跳,没有“我爱你”等同于“我要你”一样的热烈情怀。

    她没有开口回应,但由着他撤走了一床锦被,二人同衾。

    他在那一刻忽就想起她小字的来历,不就因她眼明如水才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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