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2)

    他怕窈窈恨他，于是卑怯着不敢说。

    随着“吱吖”一声，光亮照入孟云瑶的眼睛。

    谢仓合上折子，好笑地看着她，“是你请求见朕，朕什么时候允诺过要放了你？”

    那不是谢仓追兵的手笔，只有站得离他极近之人才能下手。

    所以他不敢说。

    那时候，他有过一丝怀疑，怀疑窈窈的身份是真的。

    他已经听过太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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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的山间炎热，带着燥意，男人低沉轻柔的嗓音却点滴平静她烦闷不安的心。

    孟云瑶不明所以接过，谢仓胜券在握地笑，在笑容中看见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沈曦云缓缓蹲下身，抱住自己，道：“谢成烨，我也想没有顾忌。可是上苍未免太会戏弄人。”

    他用尽所有换来她死而复生，又怎么能让她因着什么身份被困在某处，郁郁寡欢呢？

    孟云瑶笑了笑，终于踏出这个囚困她月余的屋子。

    “孟姑娘，陛下召见。请吧。”

    “你只需将她当作仇敌，当作心术不正的逆党，你不欠她的，曹大夫也不欠。孟云瑶会受到应有的惩罚”谢成烨沉声道。

    大理寺禁室，一豆烛火跳跃。

    刻漏上时间逐渐过去，孟云瑶先一步忍不住了。

    孟云瑶倚在榻上，询问外面守着的侍卫，“皇帝到底什么时候召见我？”

    “可以的，窈窈，你可以试着再信一信我。”

    沈曦云抬起头看他，树林里忽倏地窜出一只山雀，长喙上沾着水珠，发出尖锐叫声，给她接下来的话语增添几分压迫感。

    总管太监亲自来接，足见皇帝重视。

    他还给她平静的生活。

    仆从救了爹娘，娘收留昭华却在十年后惹来杀身之祸，上辈子她也因此而死，而孟云瑶从失去家园的流民被牵连进来差点替死，对她记恨那么多年，实际却恨错了人。

    皇城侧殿，谢仓望见踱步进殿的女子，挥手赐座后，并不着急说话，而是兀自处理奏折，把孟云瑶晾在一旁。

    她恨他也好，爱他也罢，都没有比她快快乐乐活在这世间更要紧的了。

    重来一回，他不再这样想。

    最后至死，窈窈都蒙在鼓里。

    如果窈窈真是昭华公主，他便是推翻她的国家、逼死她父亲的仇人家子孙，他们两人间隔着两个王朝，隔着无数人的性命。

    她问：“那你可信么？”

    但这些话，他没说出口。他害怕再给她带来负担，也害怕听见她的拒绝。

    “窈窈，孟云瑶的话不可全信。”

    “皇上准备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谢成烨，你的话可信么？

    “那谢成烨，你同我说句实话，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你真的做过林烨么？”

    上苍像是随手画了个圈，把不相干的人套进圈里，因规循环，彼此辜负。

    她不必再等着他回头，等着他到来，等着他施舍。

    她的问题宛如料定皇帝会放了她。

    侍卫正想着随便搪塞，院门处出现周福海的身影。

    谢成烨道：“窈窈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不必有顾忌。”

    她话语并不急迫，反而带着几分悠闲，似是对自己往后的境况成竹在胸。

    他会走向她，用自己的余生光阴。

    不论是从哪里冒出的新朝权臣或者旧朝贵族，甚至是皇帝谢仓，都不会再来阻挠她了。

    “你不喜欢待在燕京，这次回来后就安心待在这儿不必理会了，沈家的生意我会嘱托人照料。你若是想出去走走，我会派人保护你。”

    他不再贪心。

    这样的人不值得窈窈为此受折磨。

    周福海眯着眼，示意侍卫开门。

    谢成烨看着少女眼角丝缕落下的晶莹泪珠，心疼如刀绞，用指腹抚过，“窈窈，别难过。这件事，我帮你解决，燕京不会有人再来烦你。”

    “我派人去了孟云瑶口中最后追兵的山谷，在山谷谷底找到了当年仆从的尸骨。窈窈，那个仆从不是如孟云瑶所说重伤力竭而亡，他死于胸口的致命伤，一柄短匕插入心脉毙命。”

    说完，他让周福海把谢成烨从江州呈来的密报给孟云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