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2)

    “好。”沈曦云低垂下头,白玉的脖颈在乌黑如漆的秀发和淡雅的衣襟间若隐若现,乌发如瀑,顺滑地垂落在双肩两侧。

    知晓沈曦云手臂不方便,春和舀起一小勺药汁,就要给小姐喂药。就连手中握着的小瓷勺也早已温过,以免药汤过凉刺激到小姐。

    “关于昨夜花朝节上纵火以及流民伤人一事,郎君可知道如今官府查得如何?”

    谢成烨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遗忘了和离一事从来都是沈曦云主动开口、主动愿求。

    上辈子是花神庙前闹事的流民皆死在大火中,官府靠走访相识之人,把目标锁定在温易之身上。这辈子有了活口,这人真能在审问中说实话么?

    真是为了让官府重视流民生计么?

    春和端着药碗进来内室时,险些不敢打破这氛围,最终对小姐身体的担忧占了上风。

    “这是刚方大夫开的药,说是舒筋活血,补身子用的,小姐快趁热用了吧。”

    娇嫩、柔弱。

    就是不知他愿不愿意说。

    “伤人的也都没了?”

    “昨夜火起后,因着许多花神灯已经被拆除,主要的火势在月庄酒楼附近,官府很快就熄灭火势。纵火一事,他们已提审了给庆典供给花神灯的店家,并派了人勘察现场。”

    沈曦云闷闷应了声“嗯”。

    他郑重许诺,不希望她顶着伤势思虑过重。

    他虽然不大看得惯那人,但也不至于真被蒙蔽会相信如此明显的谎言。

    他坐在椅上,直直望进她的眼睛,上回这般好似是隐山寺她脚扭伤那次,那时候她笑得不似这般甜、得了空还一味唤他“公子”,疏离极了,转眼,竟已过了十余日。

    “不,有一个活口,被现场反应快的屠户逮住,当夜就压进了衙门,官府还在审。”

    “郎君。”她轻启朱唇,声音比平时更加柔和,把谢成烨唤到跟前。

    他也会。

    沈曦云闻言瞪大一双杏眼,幕后人竟做得如此狠绝,说是不慎,分明是要消灭罪证、不留活口。

    不过是进屋见到她的第一面,谢成烨刚刚在屋外立下的决心出现动摇。

    “窈窈,”谢成烨见她蹙眉烦忧,忍不住唤她的名,“现下你最应当照料好自己的身体,旁的,我会处理。”

    沈曦云静静靠在榻边,披着件素色的褙子,衣袂轻垂,精致的芙蓉面因着换药的一番折腾愈发苍白似雪,唯有那朱唇,在枣茶润泽后,泛着微微的湿意,如晨露打湿的桃花花蕊。

    而且,最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幕后人是怎么说动这些人卖命的,从纵火到伤人,这些行事的流民都付出了性命,求的到底是什么呢?

    沈曦云不知谢成烨千转百回的念头,应和完两位医者的嘱托,她见他靠在屏风边,对昨夜花朝节一事的关注战胜了对淮王谢成烨的畏惧。

    谢成烨想起今晨长安带来的消息,对于这名犯人指认的幕后主使的名字,选择暂时将目前审出的供词瞒下。

    既然是谎言,没必要同窈窈说,徒添她的烦恼。

    沈曦云唇边的笑容更加温和,露出浅浅的梨涡,眼睛里水雾笼罩,缠绕上谢成烨的心。

    或许迟一日再说也无事?

    阳光透过木窗斜斜地射入,仿佛是天界洒下的金缕,在屋内织就一片片明亮的区域,把两人包裹其中,如梦似幻。

    她昨夜受伤,才苏醒不久,他便突然提及和离一事,会不会让她伤心?

    他声音安抚中带着保证,“我会注意官府那的消息,有什么进展会告知,这件事,官府一定会查到底。”

    “至于流民伤人一事,”谢成烨轻点榻边扶手,“伤者死去,伤人的流民当时在现场逃窜,一部分不慎跑进火海,一部分不慎跳下堤坝、入了滚滚河水。”

    看着方茂嘱托她注意身体和平日饮食,谢成烨无声发出叹息:不若,明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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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和正把原本半遮的雕花窗棂推开,“我散一散屋里的药味,免得小姐闻着难受。”

    她紧了紧手指,明明得了谢成烨的承诺,但还是难以安心。

    他心里忽然软塌下一块,撒下花种、悉心照料,待过些时日,便能绽开盛放心间。

    沈家虽然是江州城富户,但对官场上的消息打探主要也依靠银两,许多私底下的动向不见得多清楚,向谢成烨打听倒是个更好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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