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2)

    那个夏天的傍晚，他们被班主任留到操场上都只剩蝉鸣。

    “那次，大概是有些好奇了吧。好奇你和那个女孩子，到底是什么关系，能叫你那么勇敢。”

    “再后来，我知道你会去一中。”或许是最大的秘密都已经被她知晓，江随也没再掩饰，“我本来不在一班的，”江随笑，“我就那么没良心地抛弃了李想。”

    动了动唇，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无非是说，他们不该那样冲动，尤其是林鸢，小姑娘家家的，不把人打出事儿，万一自己出了事，怎么办。

    那样一个小人儿，背着半新不旧的书包，杨着笑，快乐地往楼梯下蹦跶，一下就离他老远。

    林鸢垂睫看着他，缓眨了下眼，无声笑了笑。

    江随缓眨长睫，静静听着她说，却并没有反驳，也没解释，只蓦地道：“阿鸢，你是真喜欢砸人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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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握着水杯的指节收紧，仿佛索性想给从前的林鸢一个完整回忆，她突然特别想知道：“江随，那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呢？”

    本就黯淡的少女，还没有任何光环包裹，无人在意也是理所应当。

    “小时候，我以为这话是老林说的。是他送给我的。”女孩子认真解释，“哦，老林就是我爸爸。”

    直到秦老师，将俩人念叨得开始埋头忍笑，才气不过地扶了扶自己走错方向的汗湿刘海，叫他们：“你俩滚刀肉，走走走！赶紧回家！”

    林鸢茫然地摇摇头。

    江随弯唇，轻笑了声，终于有了些玩笑的语气：“还是渝市的更厉害些。”

    “后来再见到你，就是……我看得出来，当时的你也很害怕，很紧张。甚至是既恶心，又恐惧。但你依旧站在那里，像个小英雄。”

    他说完，喉间莫名有些苦意，扯唇笑了笑，轻声道：“我和你之间，除了第一次见面，后面的交集，似乎都是我的强求。”

    空旷得仿佛有回声的教学楼，台阶上，小姑娘耸肩扬了扬眉。

    没立刻回答他，却开始往楼下走。

    “好。”江随轻笑，站起来，将她水杯拿走，放到身侧茶几上。

    俩人明白，秦老师也是为了他们好，连江随都收了平日里的散漫模样，乖得像个从不迟到早退的，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

    江随没多想，眸底有缱绻温柔，也有一如当初悸动时的少年青涩，低低道：“至于心动，那应该是……和你一起因为李彤云的事儿，在办公室挨完秦老师的训。”

    林鸢猛然顿住。

    林鸢一怔，蓦地有些想笑。微弯了弯唇，视线低越过他浓黑的发，忽然很想问问他……那你，还疼吗。

    过，“江随声音低下来，“你那次相亲，是我故意去的。”

    只是可惜了，他体育课替她买的酸梅汽水，那玻璃瓶喝完之后，有运势的福签。

    “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只是觉得你有点儿好玩儿。你知道你当时，”江随微顿，轻轻侧仰着脸看她，低笑了声，“都看呆了吗？”

    “勇敢是，在你还没开始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注定会输，但依然义无反顾地去做，并且不管发生什么，都坚持到底。一个人很少能赢，但也总会有赢的时候。”

    帮仇欣时砸，帮李彤云时又是。也幸好，高中那回，虽然他当时不在，但小姑娘也分得清轻重缓急，到底是用手机开了录音，记下了那男的猥琐骚扰的证据。

    江随也终于没好气地重重拎了拎她发尾，低眼睨道：“胆子怎么这么大？就不能等等我，也不怕吃亏。”

    林鸢看着他这么久以来，最像从前的一刻笑意，心脏本能般，蓦地一涩。

    “就像，谢师哥大概也和你说

    俩人憋得痛苦出了办公室，到楼梯上才忍不住笑出声。

    林鸢突然有些难受，滚了滚喉头哽意，偏开话头道：“我还以为开学那天，你并没有认出我。毕竟我那时……背着光。”

    复又回来，半跪似的，重新蹲到她身前。

    “我就在想，为什么会有看着这么乖的小姑娘，胆子这么大。”

    她跨跳一级台阶，就念一句：“因为，一个人手里握把枪，并不是真正的勇敢。”

    昏暗静谧的，如同被抛进时光隧道的客厅里，他低低开口。

    林鸢搁在膝盖上的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瞬。

    江随一顿，没有立刻回答，却问她：“水还喝吗？”

    林鸢一顿，有些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