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2)

    林鸢闭着眼，轻轻低头，将脸埋在掌心里。颤着肩线，在热汽与水声里笑起来。

    “而你现在却告诉我，你喜欢我？”林鸢嘲讽地问他。

    她开始战战兢兢，开始小心翼翼，开始患得患失。

    于是她安慰自己，其实那颗宝石带来的快乐，本来就不属于她，还回去，也是应该的。

    “我曾经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当作不知道？”林鸢嗓子都哽住，没想到，竟还会因为这样的话，眼眶发酸。

    浴室里响起嗡隆隆的水声。

    不知道因为身体的伤口，骨骼的隐痛，还是别的，整个人轻轻颤抖。

    江随猛地一窒。

    她甚至……宁愿他是真的从来没喜欢过她。

    曾经她一开始以为，悄悄喜欢上江随这件事，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

    为了不扰民，竟就连骂他，都不能畅快淋漓。

    林鸢利落地转身，开门进了屋，身后的声控灯，似乎终于在关门时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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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林鸢看着他，冷静而平淡地告诉他，

    开始将那份喜欢压抑在心底，克制在喉咙里。而她也不得不接受，江随并不喜欢自己的事实。

    “我其实早就不喜欢你了。”

    却只是徒增烦扰和痛苦。

    狠狠喘了口气，林鸢看向他。

    仿佛捡到颗漂亮的宝石，揣在口袋，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

    “那我曾经那么努力靠近你，你为什么要视而不见啊？我曾经那么期待你回头看我一眼，你为什么要不闻不问啊？我曾经那么拼命地跟在你身后，只想追上你的脚步，你为什么只当作是理所应当啊？”

    林鸢闭眼，狠狠抹了把脸，借着窗外的路灯，拿了干净的换洗衣服。

    林鸢站在花洒下，让温烫的热水，尽可能地，包裹住她微微颤抖的头发、眼睛、嘴唇、身体。

    江随木愣愣地僵在原地。

    昏暗里，江随终于看见她，在说这句话时，面庞都柔软起来，真心实意地，无声弯了弯唇。

    藏着颗自以为珍宝的碎砾，却被他透过透明玻璃，看着她将其视若珍宝、东躲西藏，又偷偷期待，反复表演拙劣的，口是心非的闹剧。

    时不时可以看看它、触碰它，那样愉悦，那样充满期待。

    “谢谢你将顾淮介绍给我。如果没有你的帮忙牵线，仅凭先前偶然的两面，我们也不会走到一起。所以，谢谢你。”

    江随听着她的话，颤了颤唇，想道歉，想解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至于你曾经的承诺，也没有再履行的必要。因为我们的婚宴，并不准备邀请你。”

    仿佛一面装错了的鼓，鼓槌被遗漏在兽皮下，她看着那些封存的情绪，在鼓面下难过地敲击、挣扎，

    就像江随养在玻璃缸里观察的蚂蚁。

    林鸢置若罔闻。

    “所以你如果真的，曾经将我当作过朋友。就算不祝福，也麻烦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可原来，那颗宝石的主人，早发现了她偷藏的证据。

    她换鞋，进卧室，没开灯，坐在安静的床沿边。

    甚至或许，那就是他扔在路边，随意等人上勾的无聊把戏。

    “江随，不说你这句话到底有多可笑，”她嗤道，“就算你真的喜欢我，我就要有所回应吗？”

    “因为我们就要结婚了。我现在，很幸福。”

    林鸢麻木地闭了闭眼睛，粗暴又无力地打断他：“你闭嘴吧江随！”

    就像她这场暗恋一样憋屈、窒息。

    “阿鸢，别说了……”江随只觉得她接下去的话，会叫他无法面对，祈求般沙哑开口。

    “可我……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从没想过要和你分开，”江随慌乱地，急切又笨拙地开口，仓皇地冲口而出，“我喜欢你，因为我喜欢你……”

    随即，又低笑出声，深吸一口气，“但江随，我还是谢谢你。”

    所以越到后来，那点期待落了空，她开始发现她所有的情绪，都会被那个人的只言片语、细微神情，甚至一个无意义的动作牵着走。

    可后来才明白，那份愉悦是建立在，期待和他有明天、有将来，而他也终将有所回馈的基础上。

    若是她从前听到这句话，大概会感动喜悦得哭出来，而此刻，只觉得心脏如遭重锤，直叫她钝痛地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