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2)

    顾淮手撑着院门，没放他进去。

    一片混乱中。

    竟毫无预兆，骤然一拳挥了上来。

    江随不知道， 是他刚刚拳头砸到了青砖， 指节因为迟来的疼痛有些无力，还是因为她的眼神过于陌生， 一个错神， 拳虚握了瞬， 她就已经走向了顾淮。

    这一次，顾淮早做了准备。

    直到稍缓过来些，紧跟着进来，就看见江随的动作。

    手拿开……”

    脚步僵滞地一顿，林鸢压抑着喘息，低眼看过去。

    她用力地去拉扯他们，却丝毫无济于事。

    江随本以为，方才那一幕，已经足够叫人崩溃。可似乎，刚刚那点疼痛，并非极限。

    已然分不清是拳头与骨骼的撞击，还是骨肉和青砖石在碰撞。

    “你为什么，不帮我了……”

    碎瓷掉落地上的那一刻，不知道是因为太疼，还是因为意外，江随掐着顾淮脖颈的力道，竟蓦地一松。

    像个被玩伴抛弃的小孩，用最大的毅力克制着哭腔，死死攥着她手腕，迷茫而惶惑，颤声问她，

    在她看向他时，仿佛因为她的注视，得到了些许快乐，嚅了嚅唇角，很轻地笑了声。

    猛烈的呛咳，伴着用力的一记推搡，江随被掀开，跌坐到了一边。

    金木犀掉在地上，清水泅进青砖里。

    顾淮开门后，见到门口站着的是江随，也有一刹那的怔愣。

    江随眼底蓦地一烫，只觉得自己心脏都要被撕开。

    空气里挥发开黏腻的血腥气。

    “江随，你他妈给我

    “江随！你住手！”林鸢猛地站起来，椅背应声跄地。

    他和林鸢一样，原本以为江随早就放弃。毕竟圈子里的江少爷，出了名的风流。

    林鸢死死捏着手心里长颈瓶残破的一截，大口喘着粗气，胀着眼眶，看着眼前荒唐的一切。

    他本能后退了几步，剧烈的疼痛一阵叠着一阵传来，窒得他微蜷身，盲视地撑住自己没倒下，声音都发不出。

    他想去摸一下有些麻木的脑袋， 低头又发现连手， 好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地上的碎瓷划破。

    他极尽努力地，调整到最好的状态来见她，她为什么不看看他？

    盯着他，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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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随心脏骤然一缩， 只觉得有人将他心口紧紧捏住， 坐在原地，笨拙地蜷了蜷指节。

    他坐在地上，同那回求她原谅，被她推倒在地一样，抬头仰视她。

    因为她躲开他，因为她根本不看他。她望向他身后，见到他，问的第一句话却是：“顾淮呢？”

    没有好的位置，蜷曲僵直了一整夜的胫骨，此刻站在她面前，折裂处仿佛又开始阴阴作疼，叫人站立不稳。

    她这才发现， 手心里还紧紧攥着一截， 忘记扔掉的残瓷。

    “阿鸢，”而又在叫出她名字时，眼眶陡然一红，执拗地，哽哑陈述道，“你从来，都是帮我的。”

    林鸢怔忡定在原地， 因为他这句话，被他拽住的手腕，微微发抖。

    终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两个高大如成年猛兽的男人，毫无规则地，挥发着原始兽性，厮打在一起。

    他看着她蹲下来，小心地伸出胳膊， 想碰碰他脸上伤口，又担心地缩回手，问他：“疼吗？”

    可没想到，他还没开口问什么，江随视线在落到他下颌几乎看不清的牙印时，看他的眼神，仿佛是他欺负了林鸢。

    直到侧蜷在地上的顾淮，呛咳声平息了些，她才反应过来，她要赶紧去看看他。

    顾淮憋着火去扯他手臂，下一刻，江随却猛地回身，一把扯住他衣领，拳头与掼摔一起落下。

    明明站在她面前的，是他啊。她为什么不回答他的问题？她为什么，要想着别人？

    顾淮没料到竟有这样逆天行事的人。生生受他这一拳的瞬间，眼前和脑袋都有片刻发黑。

    可经过江随身边时，手腕却蓦地被人抓住。

    精巧工致的长颈青釉瓶，划开空气。漂亮的瓶身于猛烈的撞击下，在男人脑后崩裂成四溅的碎片。

    林鸢低眼盯着他， 用劲抽开手， 扔了那截瓷瓶， 让它碎得更彻底， 低道：“江随，我没那个义务。”

    或许是拼尽了全力，或许是因为紧张与愤然，林鸢只觉得挥出这一下后，整个人都僵硬而麻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