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男人眼神薄得像过了凉血的锋刃，女人莫名颤了颤，没敢再开口。

    只是怯懦如他，终究是什么都没问出口。

    生气、害怕、惶惑、震动，难以名状的各种情绪铺天而来，将他紧紧裹挟。

    沉闷的撞击，速度停滞，江随压着剧烈的心跳，迅速反应，先将车开到路边更安全的地方。

    他应该叫人来接他的，却无端想站在这里，叫夜风再将他吹吹清醒。

    他害怕到失了克制，抓着方向盘的手指都在颤抖，气得想问她一句：林鸢你是不是疯了？

    车身停稳。

    交警很快来了现场，定了后车全责。

    猩红火光明灭。

    好笑的是，那辆长货车停在路口，是因为司机疲劳驾驶，等红灯时睡了过去。

    没想到表面看上去撞击并不严重，后车车头却嵌得巧合，让他车冷却液流了一地。

    “帅哥，你要去哪儿？我叫了车，要不要送你一程。”

    林鸢抿抿嘴，一脸无语的模样，僵持半晌，最终坐上了副驾，一脸紧绷地扣好安全带，命令他好好开车，不要和她说话。

    但他记得，她说过的话。

    突兀的女声响起，江随面无表情地抬起眼。

    这样不管不顾。

    交警让他们叫道路救援，把车拖走别开了。

    他解开安全带，探过身去，小心翼翼地抱住她，很轻地拍拍她。

    却在靠近路口时，看见前车突然毫无预兆地一个急转，猛然冲进了旁边的车道。

    人的生理本能，让江随边踩刹车，边机械地想往左打方向来避开前车。却在一刹那瞬即清醒，在一切可能的前提下猛打方向，将车往右侧转去。

    再秀色可餐的男人，也要有命下口。

    他明白，她会这样，或许和她腿上那道疤，和她鲜少提及的父亲有关。

    还是刚刚的撞击碰到了他，让他额角隐隐作痛。

    也是这样空旷的夜路。

    夜色里，一切又重回安静。

    心脏像藏在硬壳里的软体动物，一刹那被她眼底水光灼烫得骤然缩紧。

    可又想问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待他。

    路口信号灯放绿，前面一辆高顶厢式车，没有丝毫减速地朝前行驶，江随跟着它，正常往前。

    她红眼看着他，像是想开个玩笑，让气氛没那么压抑，竟努力扯了扯唇角，声线发颤对他说：

    “我就说，我不坐副驾的。”

    他不该自作多情，不该自以为是。

    却不曾料到，有一股不输给他的力道，逆着他的方向，朝他而来。

    可没来由地，就想起大一军训时，他第一次开车带林鸢去秦湛那儿的事。

    他没再忤她意，乖乖照做。

    江随谢过，照做，没再上车。

    你能不能，先顾着自己。

    这样的距离只踩刹车，势必是来不及的。

    某一刻，有那么一瞬间，他有过什么也不要去想，什么都不要去克制，就那样放任自己的念头。

    但他侧头，一低眼，看到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惊惶失措，和后悔自责。

    路边，男人敲了支细烟，点燃，低头抿了口。

    他不明白，什么样的感情，才能让她违背求生的本能。

    那次，却是他们追了前车的尾。

    …………

    那天后来，他想直接将车开走，带她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她却说，先报警，让交警来定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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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了。”他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尽量平静，“没事了阿鸢，别怕。以后，不坐这儿了。”

    上车前，林鸢极自然地走到驾驶座后，替自己打开车门，欲坐进去。

    最终，还是他将方向打偏，车子驾驶舱剐到前方停在红绿灯前的长货车上。

    他不知道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直到他佯装不爽，戏谑她：“把我当司机呢？”

    却最终，不知道是冰凉的冷气从风口灌出，将他吹醒。

    只是车要被拖走前，江随开车门，拿了中控台上的烟盒。

    可林鸢仍坚持要坐后面。

    江随好笑，懒声应下，车开进夜色里。

    江随这才发现，更前面，还有一辆长货车停在起步线。

    车子仍在原地怠速，还能开，江随原本是想直接走的。

    他起初也以为，是顾淮说的那样，于是没腔没调地和她说：“新车，没载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