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于是最终，林鸢听见他轻笑了声，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语气，对她说：

    她说：“好啊。那你记得，我喜欢专一的。”顿了片刻，又说，“最好是有钱的，又不要太有钱的。”

    离开游乐园的路上，林鸢对江随说，郑敏给她发消息，说自己不太舒服，她不放心，要回去看看。

    又在长久的沉默里，跟着腾空的焰火，一点一点消寂。

    童话故事里仙女教母的魔法，可以持续到零点。

    拿亲人的健康撒谎，或许真的会下地狱。

    刹那间，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只剩她耳鸣般的心跳。

    这次，没有及时的电话救他了。

    林鸢重新背好背包，正式地将外套口袋里，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点开那两条绿色的横幅。

    林鸢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着他的车，到了小区门口，又是怎么下来的。

    他其实从没变过，从前到现在，总在她一次次以为自己，终于努力靠近他一点时，恰到好处地点醒她：他喜欢的，从来不会是她这样的女生。

    【微。信红包】

    所以，她现在站在楼道里，接受她该得的惩罚。

    于是这次，才将她高高举起，再重重掼下去，好叫她摔个彻底，摔得吃痛，摔得从今往后的每一个生日，都能记忆深刻。

    她收下红包。

    闪耀的璀璨最盛大时，林鸢还没等到那句约定。

    林鸢安静地解下背包，从隔层里，小心翼翼，取出那支旧手机。

    仿佛先前，是觉得她在他面前跌得不够重，所以永远长不了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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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回了他什么。

    这里也同从前一样，没有例外。

    -

    其实她从来明白，江随给她的感情，就是混着糖粒子的一把玻璃渣。

    仿佛每一个游乐园，都爱以一场热烈的焰火，结束一天美好的童话。

    仿佛梦游仙境的爱丽丝，一觉醒来，只有脚上的红舞鞋能依稀证明，她真的拥有过那场冒险。

    那天晚上， 林鸢没有回家，就像江随说的，现成的换洗衣服， 现成的不回家的理由。

    嘶声哽哑，像一头失了家的小兽。

    这世上大概再也找不出第二件，比你暗恋的人要将你推给别人，更叫人难堪的事了吧。

    “嗳嗳，阿姨错了阿姨错了，你别哭别哭，”林鸢真没什么哄小孩儿的经验，只知道手忙脚乱掏背包给他找糖吃，“阿姨给你糖……”

    【宝贝女儿生日快乐！】

    林鸢跟着他跑，看着他被风扬起的发梢，小孩子委屈的哭声落在身后，淹没进欢乐的背景音乐中。

    或者是，从没好过。

    小男孩哭得更大声了。

    可手腕上贴着她皮肤，冰凉沁骨的宝石又做不得假。

    林鸢无比庆幸，庆幸她的死要面子，让她撑住了在江随面前的，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

    林鸢都不知道这一天一夜，是不是真实存在过。

    来了来了，终于掏糖了，果然是要把他骗走吃掉！

    温热透明的液体，吧嗒，吧嗒，掉落屏幕上。

    那个家里的老调的争吵，隔着铁皮门，闷隆隆地压出来。

    可原来疼到麻木，自然就放手了。

    附加一个贼兮兮的，谢谢老板鞠躬表情包。

    她无声无息地，在有些磨损的屏幕上敲打，然后又将它摁灭，关机，仔细收进隔层。

    电量早已充满，轻易开机。

    然后看着黑暗里唯一明亮的屏幕，努力弯起笑意，极小声地，又说了一遍：“谢谢爸爸。”

    她突然有些着急，不想错过这样流光溢彩的时刻。于是她盯着漫天星光，鼓起最大的勇气，在人群里对他说：“江随，我想谈恋爱了。”

    二楼的灯又坏了。

    明知道会痛，却依旧牢牢攥在手心里，不想松开。

    现实世界里，却随时会消失。

    “行啊。我帮你介绍。”

    直到那点微弱的光也黯掉，所有重物轰然落地，世界陷进混茫。

    跨省打工顾老师

    她想，这幅鲜活的插图里，他们似乎终于有了颜色。

    【谢啦老林！】她欢快地回。

    她身后江随，笑得肩线乱颤，一把握住她手，将人拉起来拽走。

    隆冬的夜风，吹熄天廓最后一星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