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锦衣卫都不清楚的事,冯镜嫆自然更不清楚。

    闻言,棠袖还没给出反应,韵夫人已经一胳膊肘重重捣过去。

    后来有次出了意外,瑜三爷受伤,大夫诊断说恐无子嗣,瑜三爷从此性情大变,辞了官开始流连花丛沉溺女色。韵夫人也渐渐变得暴躁,甚而敢跟瑜三爷动手,门都不让他进。

    如今除去韵夫人这位正室,瑜三爷院里还有一堆姨娘,外头巷子养了外室,连着教坊司也有几个相好。幸而韵夫人早将瑜三爷当空气,带着养女棠褋自顾自过自己的,平时只要瑜三爷不随便开口,韵夫人待他就还算平和,可一旦他开了口,那就是眼下这种情形,真逼急了,韵夫人当着孩子们的面高低也要给他几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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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不是怕她。

    撑到酥油松饼出炉,青黛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块端上来,金黄的油光热气腾腾地往外冒,看得人食指大动;再盛碗香甜软糯的粳米粥,搭配几碟各色的时令小菜,虽然还是困得眼皮要很艰难才能抬起,但这并不妨碍棠袖边吃边夸青黛姑姑的手艺又精进了。

    瑜三爷刚要辩驳谁大清早的喝酒啊,却见韵夫人若有所觉地望过来,他顿时脖子一缩,乖乖当鹌鹑。

    她谨慎地道:“我爹没上过这张床吧。”

    事没完,韵夫人又拿眼刀剜瑜三爷,疾什么疾,就你长着嘴能说是吧,要疾也是你疾!

    冯镜嫆催促:“还不快吃你的。”

    冯镜嫆转头一看,这不省心的眼皮子都快黏一起睁不开了。便问:“是太久没回来了吗,认床睡不沉?”

    在棠袖的记忆中,那时韵夫人和瑜三爷刚成亲,新婚燕尔蜜里调油,韵夫人脸上是成天带着笑的,对人对事都非常和气,偶尔瑜三爷在人前同她说些甜言蜜语,她也只是羞红着脸让他别说了,两人感情非常要好。

    棠袖闻言,立刻强撑起精神坐好。

    抬眼望去,瑜三爷笑容有些莫名:“可别是想某人想的。那什么,相思成疾。”

    冯镜嫆:“啰嗦。当然没上过。”

    棠袖跟三房妹妹棠褋打招呼。棠褋说了句姐姐好,随即小意地问姐姐夜里是不是没休息好,精神头瞧着没昨日的高。

    看棠袖神色委顿,一副熬了大夜的模样,冯镜嫆只道她认床,接过她手里歪歪斜斜快要捧不住的茶盅,免得茶水洒她道袍上:“等会儿,先吃点东西。”

    直到冯镜嫆把她叫醒,棠袖恍惚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次好像没做梦,难怪能睡这么踏实。

    话音才落,就听对面响起一声笑。

    说来三婶以前其实不这样。

    瑜三爷理不直气不壮地想,我这是给她面子,谁叫她是我老婆。

    注意到韵夫人眼神,正皱着脸揉胸口的瑜三爷下意识一抖,飞快闭嘴。

    别的不提,单她爹惯用的熏香就没她娘用的好闻,她怕她闻到又不困了。

    到的时候,三房一家已经在了。

    韵夫人视线在他嘴上转了一圈,又绕回棠袖身上:“千万别听你三叔的话。”

    她打个哈欠,拾掇一番随冯镜嫆去正堂。

    大约是母亲的气息太过熟悉,动作也太温柔,棠袖躺了没多会儿,困意愈发上涌,居然真的睡着了。

    ——冯镜嫆并不知道她做梦的事。

    棠袖这才放心地让流彩给自己脱鞋脱衣,往床上一躺。

    先前她不管是找大师还是请大夫,里里外外都瞒得很严,仅少数几个近身伺候的丫鬟知情,就这还被流彩禁了口风盯得死紧,没叫丫鬟们以外的人知晓,同样也没叫陈樾的人知晓。

    棠袖笑着点头。

    看瑜三爷还算有眼力见,韵夫人最后警告地剜他一下,转而抱歉地对棠袖道:“藏藏别理你三叔,他大清早喝多了酒还没醒。”

    天天就知道胡谈乱侃没个把门,也不怕哪天说错话得罪人,这张破嘴迟早要被撕了。

    青黛听得眼角细纹都要从一条变成两条。

    她信手抽出棠袖发间木簪,拿白玉篦子给她通头发。

    用完饭,冯镜嫆带棠袖进屋,让棠袖去她平时打坐的罗汉床睡觉。

    棠袖含糊地嗯了声。

    怕她等不了,又说:“你青黛姑姑在做酥油松饼。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

    瑜三爷顿时嗷一声。

    韵夫人快恨死瑜三爷这张嘴。

    冯镜嫆也在床边坐下。

    一下一下,轻柔又舒缓。

    棠袖堪堪在离床最后一步处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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