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2)

    看龚娘子翻着白眼,又取了块纱,用醋润湿后,按上了她的脸。

    绳床源于佛教,是一种高型坐具,外形形似现在的扶手椅,座面宽大,可供人盘膝而坐。

    她这般不配合,逼得她们废了她双臂,站着生定是不成了。

    莫婤听罢,顿时火冒三丈,真当自己怀的哪吒啊,还能一直怀下去不成?

    原本听到声响,莫婤就要过去帮莫母的忙,可迈了两步,龚娘子的哀嚎声就变了调,她只好留下给龚娘子探宫口。

    东南角,之前同她八卦的白须大爷,正坐在一绳床上。

    无法,只好请膘肥体壮的灶房娘子,将龚娘子上半身和双臂钳住;再劳烦绣娘们两两抱住她的一条腿,将她双腿叉开。

    声量不由高了些,她手却仍轻柔地划拉着胞宫口。

    掛姑面色仍平静无波,只淡漠地回视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姐姐,帮我看着她!”

    莫婤见掛姑先她一步将其制服,心下缓了口气,却又发起愁来。

    浓烈的酸臭味,让龚娘子猛咳了几下,还打了个喷嚏,瞧着人却是清醒了些。

    龚娘子浑身一抖,终是消停了下来。

    有的把胡须编成辫子,垂在下颌正中的;有的把胡须捆成两股,分于两旁的;还有把胡须从嘴唇两端上翘,作成菱角式的……

    听罢,龚娘子却挣扎得更凶猛了些,虽上臂被死死摁住,但手腕竟还挥舞不休,手呈鸡爪状,要挠抱着她腿的绣娘们。

    这般想着,继续往里探,欲摸清胎头及其囟门,好确定胎方位时,手下的龚娘子却猛地抖动腰肢,想将她的手晃开。

    她那留着长黑指甲的鸡爪手,直朝莫婤脸上挠。

    宫口开了七八指,因着胎膜未破,她还能摸到位于胎头前方,滑腻还有弹性的胎膜。

    “啊——”

    莫婤清晰地听到,骨头错位的响动,随即龚娘子的惨叫声响起。

    见她勉强被制住,莫婤忙烫了手,掀开裙儿往里摸着,一面摸,还一面安抚着:

    怕不慎戳破胎膜,造成胎膜早破,引发感染,她缩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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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这般不识好歹,莫婤加重语气警告道。

    方才见大爷穿着时髦,却未做胡须缠绕,莫婤还以为终是碰上个同她审美相近的,原来却是专门来赁手艺好的缠须匠的。

    “你听我说……”

    “咳咳咳——阿嚏——”

    “娘子松快些,不用怕,我定能帮你顺利产子!”

    起身求了掛姑,见她微微颔首后,莫婤掀开帘子一角,钻了出去,站在台榭最边上,继续瞭望。

    “就算你不生,他还能留在你肚儿里一辈子?你也会没命的!”

    一知己离她远去,就是不知以后老些的阿兄,会不会留啊!

    最普通的,竟是没做缠绕,整整齐齐梳在下头的。

    “龚婆子,你不要命了?这般闹下去,会一尸两命的!”

    白须大爷正双手把着两侧的扶手,盘腿仰面倚在靠背上,他身前正站着个缠须匠。

    可固执的龚娘子哪里听得进去劝,只不停撒泼放刁,将束着她上半身的灶房娘子累得够呛,一个不留神,就让她的双臂挣脱了出去。

    “娘子,我们是在救你,你静肃些!”

    胎膜多在宫口开全时自然破裂,若宫口开全后仍未破,会影响胎头下降,需进行人工破膜。

    心下遗憾,又

    “咔嚓——”

    只嚷了几瞬,龚娘子发觉自己剧痛的手,竟还不能动了,惊恐地瞧着掛姑。

    没等莫婤将话说出,清醒的龚娘子又挣扎起来,因头脑清晰了些,还明明白白吼出了她的诉求。

    俗话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作为股肱之臣的阿兄,日后大概率也是会留的,想想那样的场景,她就觉接受不了。

    方触及其裙摆,龚娘子就在地上扭动着,撒泼打滚,无论如何也不肯让她碰。

    她径直上前来,一手一边,钳住龚娘子的手腕后,猛得转了几圈,向后一翻,利落地卸掉了龚娘子的双臂。

    莫婤忙侧开头,欲躲过去,此时,立在她身旁不言语的掛姑,忽而动了。

    大隋男子讲究蓄留胡须,还讲究胡须的修饰,精心保养,其妆饰手段之精细,比同期妇女妆饰发髻,有过之而无不及。

    “放开我,我不生——这是条阉人命,丢人现眼,我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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