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2)

    霜后鲈鱼，肉白如雪，不腥，配上油香蛋鲜的碎金饭，更是下肚儿。

    同她一道有身子的娘子们，肚儿都比她小一圈，容焕阁的医女们亦劝她不能再这般吃了。

    每到半夜里就要闹醒她官人，让他帮着叫吃食，或汤饼，或蛋羹，或菜粥……反正口中是不能闲。

    特别是在胎头娩出的关键时刻，若没配合好，可能会导致会丨阴撕裂严重，引发产后感染，走向死亡。

    见到“小神仙”，舒娘子拉着她的手就不肯丢了，定要她亲自帮她接生。

    所谓碎金饭，就是将饭炒得颗粒分明，皆包蛋黄，色似油炸，油光闪烁。

    舒娘子见莫婤抚弄得这般细致，恐胎儿有异，眼见着紧张起来。

    “最末次月事，是何时来的？”

    摸着手下的皮都绷紧了，莫婤一面出言安慰，一面加快了手下的动作。

    说罢，也不待舒娘子多想，左右两手分别沿着骨盆口往下深按，确定已完全入盆。

    将右手放到小腹最下、靠近两腿间的位置往上，拇指与其他四指分开掐住，进一步确定了胎儿处于头位，还左右摆了摆，却是推不动了，胎头已然衔接。

    在一旁盯着的蔷姐儿，就算有莫母的讲解，也看得眼花缭乱，只能先死命记下步骤。

    不知不觉间，三人竟干完了整整一脸钵的饭，走时皆扶着后腰，像极了还未生子时的舒娘子。

    继而她将双手指腹相对，交替轻推，摸到了胎儿柔软、宽而且形态不规则的臀部。

    幸而她听话且坚韧，莫婤让用力她才用力，让她卸力，她忍着剧痛也努力松气，才得到这般好结果。

    因平素惯在容焕阁上课，她也懂了些女子有孕需注意之事，但总是管不住自个儿的嘴。

    京兆主簿的夫人舒娘子，竟是容焕阁的熟客，见着莫婤惊喜万分。

    用“四步触诊法”先确定了胎位正、入盆好，莫婤松了一口气，陪着舒娘子走动、锻炼呼吸。

    扶着舒娘子倚靠在胡床上，莫婤先将手放于双乳下，靠近胸骨的位置，边判断腹中胎儿情况，边问道：

    需要在九月霜下之时，收三尺以下的鲈鱼做成干脍，浸渍后布裹沥水，散置盘内，取香柔花叶相间细切，和脍调匀1。

    挪开双手，将手放到舒娘子腹部左右两侧，轻轻深按，在右侧触摸到了饱满而平坦的胎背。

    舒娘子正拧眉回忆着，她身旁的大丫鬟帮着答了出来。

    因着对莫婤万分信任，她极为配合。

    本就有心要教蔷姐儿接生，遂欣然应下，由莫婤主导接生，莫母从旁为蔷姐儿讲解细节之处。

    这道菜是隋朝越国公杨素发明的，是扬州炒饭的鼻祖了。

    舒娘子有身子前就是容焕阁的忠实主顾，有身子后更是节节课不落，莫婤教的配合呼吸等法子，她皆能理解掌握。

    因是头胎，舒娘子个儿也不高，骨盆条件不算好，但在莫婤手下却生得异常顺利。

    官人怜她，不愿她涉险，问遍同僚找“圣手”，终是求得了莫娘子，谁知还能遇上“小神仙”帮她接生。

    大门处早有管事等着，花白的发盘成了利落的单髻，穿着靛青的对襟长衫，领着莫母等人从侧门进了正房夫人的院子。

    因着太撑了，坐在马车上胃顶得慌，见离高府不远了，莫婤三人便下马车步行而归，就当消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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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婤快速心算出孕周，与手下宫底的高度对比了一番，胎儿大小确是与孕周相符的。

    后两月，她已克制了许多，但找了四五个稳婆，皆说不好生，受些痛苦也就罢了，最怕生不下来丢了性命。

    耗费的时辰短不说，七斤半的胖小子，也未将她阴丨道撕裂，只有轻微擦伤，舒娘子很是感激。

    舒娘子自不管这些说辞，只认是“小神仙”的功劳，心头愈发崇拜的同时，让大丫鬟给莫婤等人的红封又厚了一层，早食还送来了碎金饭和鲈鱼脍。

    而鲈鱼脍，做法就更讲究了。

    今个她们帮着接生的，是从七品京兆主簿的夫人。

    “稍有不适，忍耐些。”

    听她这般称呼，莫婤只好装作矜持地颔首，心头却在懊悔，又没听夫人的敷个脸，也不知她面色好不好，幸而穿戴还算规整。

    “莫小东家，您还会接生？”

    “别怕，放松，胎位是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