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皇帝笑笑，看向一旁的裴玄，道：“听闻兰辞极擅音律，今日也好指导宣德一二。”

    宴席已然开始，裴玄坐在他父亲裴敬身边，悠悠饮着手中的茶盏，眼眸低垂，似是周遭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本宫倒未曾看出，小裴大人有什么不敢的。”

    裴敬脸色因为饮了酒而有些泛红，道：“怎么？”

    陈持盈一惊，险些绷断了琴弦，她心有余悸地将手指按在琴弦上，可指尖触碰到的地方，仍因指尖颤抖而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太后踏入殿中，笑着招揽弄玉过来，道：“你这孩子，千求万求的求了哀家回来，如今倒躲得远远的了。”

    萧皇后眼底带着三分戒备和三分不安，道：“既回来了，还不快入座。”

    “儿子身子不适，想先行回府。”裴玄道。

    谢贵妃笑着道：“陛下所言极是。持盈自幼爱琴，今日便奏一曲，可好？”

    他总是淡淡摇摇头，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道：“大人见谅，我不善饮酒。”

    “安平，你回来了。”皇帝的声音悠远，让人听不出情绪。

    众人闻言一怔，还未回过神来，便听得门外响起宦官的声音：“太后娘娘驾到！”

    众人见状，也都齐齐站了起来。

    萧皇后、谢贵妃、淑妃并着几位皇子都赶忙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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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持盈站起身来，道：“是。”

    裴玄面色如常，只道：“不敢。”

    陈持盈点头道：“母妃放心。”

    他说着，便看向陈持盈，道：“宣德，你以为如何？”

    他眼眸黯了黯，看向不远处的刻漏。

    不时地，有人来与他父亲敬酒，也会笑着问一句：“小裴大人可否赏脸一起饮一杯？”

    宴席已过半，她不会出现了。

    弄玉顺着声音，将目光落在那琴弦上，浅浅一笑，道：“我来得不是时候，搅扰了妹妹的兴致。”

    弄玉没有回答，只是抬眸看向皇帝，道：“父皇瞧瞧，是谁回来了。”

    她说着，目光不动声色地瞥向裴玄，他只静静坐在那里，眼中无悲戚，亦无欢喜。

    有人看向皇帝，道：“陛下，宣德殿下这是未成曲调先有情，一看便是极擅此道啊！”

    陈顼笑着站起身来，急急走到弄玉身前，上下打量着她，见她无恙，才安下心来，道：“皇姐平安回来就好，皇姐累不累？可要我先陪皇姐去歇息？”

    弄玉款款踏入殿中，行礼道：“父皇。”

    裴玄道：“可……”

    入夜，清莲台。

    “父亲。”他看向裴敬。

    陈持盈惨白了一张脸，道：“无妨。”

    殿外响起女子淡漠的声音，只一句，裴玄急急看向殿外的方向，而在他触到那红衣女子的一瞬间，他眼底的寒冰便如击石入水般消融殆尽了。

    他从前的确不善饮酒，不过现在，他早就破了自己立下的规矩了。

    来人听着，也不觉唐突，笑笑也就过去了。

    皇帝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案几上，挺着身子向门外望着，直到看到太后的衣袂，他才如梦初醒似的朝着殿外的方向走去，连碰倒了摆在殿中的古琴都没有回头。

    陈持盈站起身来，走到大殿中间，盈盈一拜。

    裴敬有些为难地看向皇帝的方向，道：“再等等。”

    陈持盈道：“那持盈便奏一曲《长清》。”

    裴玄将茶盏放下，朝着对面不远处的位置望过去，那里空空如也。

    陈持盈不甘心地望着眼前破碎的古琴，恨恨地朝着弄玉的方向看去，可弄玉眼里完全没有她，她只是平静地望着眼前的一切，仿佛所有人的惊诧、不安、紧张、小心，都在她股掌之中。

    早有宫人将古琴呈了上来，她只坐在古琴旁，手指微微滑动琴弦，自成曲调。

    谢贵妃笑着道：“本宫自是放心。本宫生平没输过，本宫的女儿，自当亦是如此。”

    陈持盈只觉周身发寒，她死死地咬着唇，眼底静默流深。

    话音未落，便听得皇帝道：“今日是宣德及笄之礼，朕听闻，民间女子会在及笄之礼上施展些才艺，好让宾客们瞧瞧，这孩子已然是成人了。今日既是及笄之礼，也是家宴，不若仿照民间习俗，也好为我大楚添添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