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浸湿的衣裙紧紧贴在她身上,单薄的肩膀因风吹而微微瑟缩,随后打了个喷嚏。

    林瑜半跪在地上,咳了好些水出来,才略略恢复神智。抹去脸上的水珠,入目便见一双粉底皂靴。

    果然是那晚从碧梧居出来的丫头。

    这人刚刚拎起她领口时,力气大得很。

    他在威胁她,虽然还没动手,但林瑜已感受到后颈传来的凉意——

    即便沾湿了,她仍能看出皂靴上的云纹乃是银线所绣,连二房也不常有。

    即便这时候,她的手也牢牢捂着脸。

    林瑜此前未在园子里见过此人,并不怕撒谎露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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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影消失不见后,林瑜情绪稍缓,提起一身浸湿的衣裙往回走。至碧梧居二门外,门扉掩着,她照常拿起那把挂在门环处的铜锁,眸光倏然呆滞。

    顾青川又听到她柔弱的声音,“碎银二钱,还望管事不要嫌弃。”

    她哪里知道,顾青川在这儿已待了十数日,对这园子甚至比不认路的她更熟。

    林瑜早就低下了头,惴惴不安地等候发落。

    果然是旷得久了

    这话颇有几分嘲讽的意味,林瑜错愕一瞬,着急解释道:“小姐不是!”

    顾青川生平第一次,在自家的园子里被人叫做“管事”。

    顾青川坐实自己的猜测,淡淡扫了面前的姑娘一眼。

    林瑜一怔,“婢子容貌鄙陋,恐污了管事慧眼。”

    “园子里的丫鬟们有许多月钱都上不了一两,你眼里丁点大的碎银,人家可要干上一个月。”

    此人应是悄悄溜进园子做什么事,自己万不能见到他的脸,否则怎么离世的都不知道。

    廊下许裘与杨瀚墨站着聊天。

    林瑜此时已没了力气,与他起冲突不外乎自讨苦吃,在心内挣扎一番,双手捂住脸,缓缓抬起了头。

    回应她的却只有走远的脚步声。

    想到此种可能,她默默把头垂得更低。皓白秀颈自青碧色的薄衫领口滑出一截,皎若凝玉般,覆了薄薄的水衣,月下仿若泛着柔光。

    “无事。”顾青川解开襟扣,“不过是看了场好戏。”

    好容易等到他出现,杨瀚墨忙提着灯过去,近了才见他那身衣裳湿了一半,像是下过水。

    他即刻着人烧水,取了葛巾进屋,“爷,可是途中遇到了歹人?”

    锁上了!

    园子里近来没有新买的丫头,既在这园子里做过一段时日,怎么也该知道管事有自己的小院,晚上不守园子。

    这是所有的诚意了。

    碧梧居后边的偏院。

    才说完,听到一声嗤笑,林瑜便明白——自己上当了。

    顾青川冷声,“抬起头来。”

    顾青川问:“你们姚家小姐也是这般谎话连篇?”

    她的手指如葱段纤白,指腹微粉,那碎银分明只一小块,却被她用手心捧着,摆出了珍贵如千金的架势。

    林瑜听得一声轻笑,却辨不出他在嘲讽或是其它,心内暗道自己今晚为何如此不慎,不知面前到底是哪个大人物,国公府的人她一个都对不上号,这人莫不是府外潜进来的?

    他换了衣裳去净室,小半个时辰才出来。

    林瑜低头,“不知您是园中哪处的管事,今夜多谢相救,此恩无以为报——只有”她顿了顿,手伸进袖袋,捏出最小的那块碎银递了过去。

    这丫头不止胆子大,人倒也机灵得很。

    锁上了?

    许裘靠着廊柱,“说的也有理,算了,反正这几日晚上她不会出来,我这几天晚上都去给她那院门落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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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青川幽幽道:“不敢污我的眼,莫不是要污了我的手?”

    “你不知道,前几日还有个丫鬟跑到这儿来,大晚上逛了半天,就是找一枚丁点大的碎银,幸亏大爷和我那时还没出来,若是叫她知道传出去了,上哪儿说理?”

    她心中惴惴,打开一点指缝露出眼睛,却也是闭着眼。

    杨瀚墨这日下晌随着行船到了渡口,着人收拾顾青川素日住的那间院子,天色透黑,他趁着无人到了这边来,却听说爷出门访友了。

    “婢子前几日才入府,从未进过这么大的园子,因而总是迷路,给管事添麻烦了。”

    面前之人未有言语,林瑜等了会儿,才听他问:“这么晚出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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