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满长京 第83节(2/2)

    以前多好的朋友啊,一朝撕破脸皮,竟比一般的竞争对手更希望对方万劫不复。

    方霓是典型的南方人,在北京之前没怎么见过雪,何况是这样连绵不绝的大雪。

    最毒的地方,是要借刘骏之手把宗政逼到绝路。

    “有话就说。”谈稷语声沉冷,“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再往下说就不大好听。

    他甚至懒得解释,穷图匕现。

    有内幕消息称她得罪了人,还有人说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又不愿妥协,被人灭口……真相扑朔迷离,这么多年过去,已经不得而知。

    其实谈稷也想问一下她儿时的事情,不过权衡后还是选择三缄其口。

    邹弘济其实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恨宗政。

    而且,以谈稷对宗政的了解,真的要对付起宗政来才是可怕。

    那边默了好一阵。

    方霓挥去手上捏雪人时沾染的一些雪,莫名惆怅。

    电话这时又响了。

    谈稷接完一个电话,推开窗户,指腹搭香烟上往下一掸,烟灰混着旋转的雪花飞远了。

    雪到了晚间终于停歇。

    方霓从不提起自己的母亲,那是一道不愿揭开的伤疤。

    歌、影、视三栖巨星,红遍大江南北,在事业如此鼎盛的事情却选择了自杀,实在匪夷所思。

    蔺静云的死,当年在圈子里也是件为莫如深的事。

    家落难,如被捆绑的沉船,刘家急于做出点儿什么来切割,这就是一个极好的契机。

    方霓很少将他和厨房这类字眼联系起来,他是个宁愿饿肚子也不会自己下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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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稷给了这个机会,做不做,在刘自己。

    窗外夜色浓郁,明月高悬,凄冷生冷的月色映照在孤零零的小路上。

    谈稷顿了顿,不屑嗤笑:“也是虎落平阳,他和赵志兴不是水火不容吗?竟然想到躲去那儿,我还以为他出国了呢。”

    谈稷看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仅仅因为中源的话事权之争?

    回头去看方霓,她还很开心地趴在窗框上自娱自乐,窗户上堆了两个迷你版的小雪人。

    他吸一口,胸腔里冰冷和灼烫两种气息互相纠缠,似乎至死方休才能分出胜负。

    邹弘济才踯躅开口:“其实,宗秉贤才是最要紧的,他栽了,如脊梁塌陷,宗家安能有复起之日?宗家少爷就算走了,也碍不着我们什么……”

    邹弘济无声无息地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你是不是想说,我做得太绝?”走廊里漆黑一片,他低头撑眉骨,似乎很遗憾,“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谁让他是宗禀良的儿子,只能怪他自己。”

    “盯紧了,必要时,把消息卖给刘家。”

    她哈一口气,想往回走了,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总感觉不是这么简单。

    谈稷疏懒一笑,四周安静地如一滩黑暗黏腻的沼泽,要将一切吞没。

    只响了两声就挂了。

    第一次时方霓没有在意,看一眼,是个陌生的外地号码,显示来自河北。

    他夹烟的手拿着手机,去到楼上:“什么事?”

    刘家和宗家的关系一直不错,此番宗

    摒弃被影响的正常活动,于视觉观赏上实在绝佳。

    “关口那么严,怎么出去?”

    谈稷有时候觉得她像个孩子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屋内暖气十足,她时常开着窗户趴在窗户上往外面望,或者捏雪团子玩,总是被迎面刮来的风吹得瑟瑟,或者呛进一口楼上屋檐上坠落的雪,却乐此不疲。

    晚上,谈稷亲自给她下厨,厨房里缭绕着淡白色的雾气,原来是他在煮面。

    邹弘济压低了声音:“在廊坊那边发现了宗政的踪迹。”

    她没有在河北的朋友,以为是骚扰电话,没有去管。

    小区里偶尔有车驰过,覆满积雪的规整路面上被翻开两道泥印子,露出纯白底色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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