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满长京 第17节(2/2)

    许是公事，他表情肃穆，说话也很干净利落。

    谈稷显然对这种街边小摊不感兴趣。

    “不喜欢？”他面不改色。

    很克制，但她敢肯定他一定是笑了的。

    虽然姿势没那么好看。

    分明穿他身上很熨帖的西装，套她身上就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一样，不合身得很。

    他果然笑了一下，表情依旧得体而从容，似乎并不为这个问题而感到窘迫。

    两人漫步在街头，专车在后面以蜗牛爬的速度缓慢跟着。

    他里面就穿了件薄毛衫，袖子还卷到了肘弯里，让她大为震撼。

    目光对上，他还要哂笑着给她科普：“这种位置，车来车往吸足了尾气，吃了大补。朋友一场，您有需要的话，我帮您留心医院的床位。”

    只那样安静望着，方霓已经说不出的紧张。

    十几分钟后，他挂了电话折返回来，却看到她没有动。

    他徐徐掀起眼帘，睫毛后一双幽邃的黑眸定定凝视着她。

    000 愿意跟阿政，为什么不愿意跟我……

    方霓却弱弱地问：“为什么要送我衣服？”

    这样的我行我素，未免过于冒犯，偏偏他眸色温和淡泊，让人无可指摘，甚至给人一种理应如此的荒诞感。

    方霓以为谈稷是要带她在园里逛一逛，谁知他带她去了市中心。

    方霓有时候不能理解谈稷的某些行为，很像是兴之所至，忽然想那么干，他就那么去做了。

    方霓从来没有听到人这样回答问题。

    有时候，繁华与孤寂，喧嚣与宁静并没有那么分明的界限。

    cbd高楼林立，灯火辉煌，远处一条蜿蜒而下的立交桥，好似银河倾斜。

    方霓一直站在旁边等着他，看他低头跟那边说了什么。

    她下意识又舀一勺汤，此刻总感觉，手里要拿点儿什么东西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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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宽大修长的手，随着弯腰躬身的动作大大方方地展现在她面前，可谓纡尊降贵到了极点，却也不落风姿。

    小姑娘眼神纯稚而怔松，似乎是真的不明白，又或者，只是想要得到某种猜想的肯定。

    夜风吹在脸上，吹不散她脸上不经意浮起的热意。

    北京昼夜温差大，这会儿她才感觉到冷。

    方霓好几次：“你这样真的不会被贴罚单吗？”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傻气了。

    “担心我啊？”他挽着西装缓步踏上了台阶，回身将手递给她。

    “你不冷吗？”方霓的目光落他身上。

    好似你明明知道这是一场暴风雨，却迟迟将落未落。

    比如逛了会儿后，他将她带入某奢侈品店，要她挑，自己去了一旁打电话。

    谈稷将自己的外套勾在指尖递给她。

    方霓：“……”

    很难描述那种眼神，分明平静到沉缓，但似乎又有一种洞察的审视，要将人剥皮拆骨细究其里。

    路过烤串摊位，方霓驻足瞥了一眼，回头去看他。

    上面有淡淡的沉木香，很像他办公室里熏的那种香，可以镇定安神，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闻着觉得心绪烦乱。

    她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加忐忑。

    “因为我喜欢看到你穿。”

    犹豫一会儿她还是接了过来，穿在了自己身上。

    方霓犹豫一下，说了句谢谢，自己爬了上去。

    果然他偏头看她时，眼睛里有隐晦的笑意。

    只是，那汤迟迟不入口，陶瓷汤勺不经意磕在碗里，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谈稷薄唇微扬，话锋一转：“吃完饭陪我逛逛吧。”

    他也不介意，凤眼懒懒垂下，手收了回来。

    因为我喜欢。

    不需要跟人解释，也不需要顾忌别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