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2/2)

    每年秋收之时，关外的游牧部落都会突袭边境以抢掠丰收的粮食，秋后的几个月，战事艰辛，叶秋水忙得脚沾不到地，已经许久未曾往京师写过信了。

    “这是李婶，她的丈夫以前是我父母麾下的副将。”

    苏叙真搓了搓手，已是腊月了，边境相安无事了多日，叶秋水跟着她离开前线，骑马走了两日，到达关内一个相对安全的小镇上，苏叙真轻车熟路地穿过街巷，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

    苏叙真抱起孩子，坐在毛毯上，用玩具哄了一会儿。

    徐微颔首一礼，转身离开。

    比起悔，更多的是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她，这个念头，一旦在心里浮现，他就会被巨大的恐惧淹没。

    他想见叶秋水，很想，不管以后再发生什么，都不愿再与她分离。

    她笑了笑，说：“江大人，希望你已经抉择好了。”

    平常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只有这个时候才会露出一点鲜为人见的慈爱温柔。

    塞北开始下雪，将士们穿上棉衣，千里冰封，草原遍地荒芜，再也看不见牛羊的身影，水缸被冻裂了，每日为伤患煎药前，叶秋水都要费力地凿下冰块，用炉子煮热，她的手长出冻疮，一边煎药，一边在原地蹦蹦跳跳，四肢才不会冻僵。

    苏叙真摆了摆手，带着叶秋水走进檐下，热气熏蒸的屋中，一名两岁多的孩童正坐在毛毯上玩拨浪鼓。

    ……

    将近三年前，苏叙真亲手杀死了丈夫，因为僭越杀人，只能自请前往西北带兵赎罪，孩子她没有带在身边，而是放在一户人家寄养。

    叶秋水牵着马走进，那户人家的主人很早就在门前等候了，见到苏叙真，连忙上前恭迎。

    “今年冬天可真冷啊。”

    江泠不得不接受现实，无论他怎么避而不见，怎么逃避，对她的情谊并不会因此消散衰减，只会镌刻得越来越深，以至于刻入骨髓，抽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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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妇人含笑点了点头，叶秋水朝她行礼。

    江泠紧紧扣住指节，一个念头在他心底升起，将他亲手筑起的那道防线轰然冲垮。

    腊月的时候，草原上下满了霜，哈出去的热气顷刻间就会凝成白色的结晶。

    苏叙真不能将孩子带在身边打仗，便将她寄养在其他人家中，隔两个月过来看一次，那孩子竟也记得她的气息，并不抵触，张开手要抱。

    盯着他的脸，徐微深深呼出一口气，明白江泠这是想通了，鬼门关走一遭，人的情意只会更浓，浓到要溢出来，到了不得不宣泄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