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2/2)

    这天申时,圣上处理完政务,心血来潮,携太后皇后,移驾蓬莱宫旁教坊司观舞听曲。

    “不敢不敢。”林辕牵袖擦拭额上细汗,“实是突然了些,犬女若能得令郎如此佳婿,那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亦,亦是我林氏满门福泽,林辕何德何能……唉,您看,下官的世面还是见得少了,这就忘乎所以,语无伦次了。”

    那一瞬,他意识到什么,手上的信刹那间重逾千斤,这是他日思夜想梦寐以求的东西,如今它近在咫尺唾手可得,他却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而这函套上的字迹何其眼熟,熟悉到就是化成灰,雍盛也识得。

    林辕没有,也不敢有其他意见,唯有称诺。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羊皮信函。

    雍盛被他这陡然一嗓子惊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拍着胸口,嘘声道:“快小点儿声儿,你想将朕借出恭之机密会臣子的事儿嚷嚷得天下皆知么!”

    “朕知道,否则也不会配合你偷偷摸摸来此相见。”雍盛单手虚抬,欲将人扶起,“说吧,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值得如此大费周章?”

    谢衡哈哈大笑,亲昵地握住他的小臂:“以后我俩亲翁相称,再别下官大人的叫了,将关系都叫生疏了。今日回府,我便择吉日请媒提亲,互换庚帖,贤弟静候佳音。”

    姑忽是渠勒国王姓。

    他闭了闭眼睛,短短一息间,六载傀儡皇帝的生涯走马灯似自脑中闪过,从起初的荒谬可笑,挣扎否认,到逐步接受,随波浮沉,他慢慢看清、学习、掌握这个世界的规则。

    雍盛接过,定睛一看,函套上写着“姑忽努西亲启”六个大字,心头登时突突乱跳。

    “怎么?”谢衡沉下脸来,“你嫌弃吾儿?”

    林辕忙掩住嘴巴,嘿然一笑,随即又敛容正色:“臣实有要事禀告。”

    翌日散朝后,林辕避开众人,寻机递了张字条给御前伺候的禄公公。

    琵琶色总教头崔喜近日研习了新曲,一场酣畅淋漓出神入化的弹奏自是博得掌声赏钱无数,太后难得兴致好,专门又点了场喜庆的傀儡戏,大家陪着热闹了一回,皇后也兴起,接着点了部民间杂剧,席间圣上多喝了几杯黄酒酿,忽感腹痛,匆匆告了退,奔向西阁更衣。

    林辕却不肯起:“事关重大,还是容臣跪着禀奏。”

    姑忽努西,是渠勒王的长子,老渠勒王年事已高缠绵病榻,也就是说,这是一封给未来渠勒王的信。

    打开它,他就会将自己彻底推至命运的转捩点,或生,或死,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刚掩上门,屏风后等候多时之人就忙不迭上前跪拜:“微臣为单独面圣,不得不出此下策,望圣上恕臣僭越之罪。”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