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陈绵绵依旧垂着眼，很轻地抿了抿唇，迈开两步，分开腿，慢吞吞地跨坐上去。

    瞳孔漆黑，目光平静，却锐利。

    亦或是程嘉也刚刚才不经意地把她的心撕成一片一片的，转头装作无事发生，问她要不要留下来，而她竟然还鬼使神差点头的时候。

    是个问句。尾音略微上扬，却听不出几分疑惑的语气，反而更像笃定又悠闲的结论。

    气氛莫名其妙地僵持着。

    陈绵绵站在原地，很轻地笑了一声，盯着鞋尖，感到有些鼻酸。

    “完了吗？”程嘉也单手掐着她的腰问。

    喝了一口的可乐被冷落在旁，落日西沉，留下最后一抹余晖，把交叠的影子拖得很长。

    程嘉也盯了她一会儿，没再说话，但也没动。

    “哭了？”

    还有半句“我们可以断”，被他们很有默契，聪明地隐下了。

    但好片刻过去，那人却依旧没有动。

    陈绵绵有很多觉得自己很没出息的时候。

    睫毛低垂着，从高处的视角望去，侧脸恬静温顺，长睫微微颤动，不易察觉，将低落的情绪掩饰得很好。

    “……好啊。”

    程嘉也依旧靠在沙发垫上，神情很淡，若有所思地审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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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没有默契，在这种事上也应该有默契了。

    陈绵绵默了一瞬，盯着玄关地砖上映出的光点，否认道，“没有。”

    坚硬的人往往不常交付真心，平和待人，冷静自持，但一旦甘愿打开封闭的蚌壳，就会露出柔软的肚皮，将费心打磨的珍珠双手奉上。

    可是她没办法。

    程嘉也后背往后一靠，手指曲起，很轻地叩了叩腿侧。

    这最没出息了。

    好片刻后，程嘉也终于开口。

    没头没脑的一句，但陈绵绵知道他在问什么，于是静默地点点头。

    比如高中时老师才讲过一遍的数学题，课后却依旧解不开的时候；比如大一开学一个人在南城迷路，好不容易看见一个人，却因为听不懂方言而错过的时候。

    渐暗的天色在他眉眼上笼了一层浅淡的阴影，看不真切神情，只能看见他目光依旧平直，直勾勾地望着她。

    顿了几秒，陈绵绵抬眼，略显困惑地望向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时间仿佛被一分一秒地拉长。

    从她那晚在夜风中看到程嘉也的侧脸起，她就再也没办法控制了。

    良久，等到那股酸涩劲大概过去，听不出鼻音时，她才轻声应道。

    陈绵绵睫毛颤了两下，迅速移开视线，企图中止这场胜负明晰的博弈，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