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2/2)

    百姓仇恨的目光，比身上的刀子还要锋利；他们嘴里叫嚣着要吃她的肉，喝她的血，要她生生世世不能轮回。

    刀子在身上一片一片地剔着骨肉，血肉混杂着灼热的泥沙滚烫在灵魂上，秦飞雁一开始还能咬着牙忍受，后来就忍不住了，嘶哑的哀嚎声传遍西市。

    曾经向死而生，如今真死到临头，竟是有点怕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对不起她。”

    皮肉之痛哪有心魂之痛来得厉害。

    将死之人，是非又有什么重要。

    -

    “将军”

    公元1633年秋分，大明兵部尚书秦飞雁被绑于西市。秋风还有热气，卷着地上的尘屑飘进秦飞雁的眼中。

    她曾经用血肉在边疆筑起围墙，保护百姓，如今他们却在瓜分这副残碎的尸身。

    “你们不要救我，救百姓。”

    “将军入狱后，夏将军拔营东奔，义士鸣冤；全军将士，胜仗不得奖赏，为得就是要保下将军的命……”

    他们真的在吃自己的血肉。

    “卖国贼！卖国贼！汉奸！！！”

    台下百姓激愤不已，唾沫混着泔水尽数往秦飞雁身上泼。秦飞雁看着她曾经护佑着的百姓，苦笑一声，却未有出声反驳。

    “是护着百姓，护着大明的子民。”

    “叛国狗贼！该死！该杀！”

    秦飞雁摇摇头，叹息一声，“有何悔？我已尽人事，那便是听天命了。”

    她后悔了吗？

    “不是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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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崎跪在牢狱之外哀叹，“将军此番，可有后悔？”

    秦飞雁吞下泪，她做下决定的那一日，就知道会有今日的结局。

    牢狱之中唯有一方小窗透着光亮，秦飞雁终于一声哽咽而出，顷刻间，声声泣血：“圣上命我书信召回夏妹，我心中不忍，我知她委屈可是大明不能没有将军，只要我活着的一天，我就放不下大明…”

    “秦狗叛徒！死！杀了她！死！死！”

    许久没有看这样的光亮了。秦飞雁眯起眼睛，日头从苍穹落下，昔日战名赫赫的将军被缚于刑台之上。

    这不是煞气，这是怨气。

    白崎愣了半晌，终于落泪，瞬间泪流满面，哀嚎不已：“圣上明明知你忠心！他明明知道！却还是要你背负这些荒谬的罪责，如此寒心之举，你为何还要帮他！”

    她不知道，她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来痛呼。

    意识渐渐流失，她似乎真的闻见了肉香，听见了白崎熟悉而又悲痛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