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2)

    母亲在尖叫,大喊,嘶吼,乃至将屋里的一切砸了个粉碎,她的声音含糊不清,跨过时间的长流,到最后傅炽只能想起那句,“他不要你了!”

    傅炽今天都还能哼出那段音律来,那首不知名的长调成了印证记忆并非蜃楼的最后一丝证据。

    “他不要你了。”

    那天母亲的天塌了,傅炽的天也是——他以为母亲是爱他的,他以为父亲也是爱他的。

    傅炽常常悄咪咪地睁开一只眼睛看着。

    “如果没有生出你,我就可以离婚。”

    好像突然一下,一夜之间就变了。

    洗完澡后,光溜溜的傅炽会四仰八叉地从浴巾里滚出来,四肢着床,从床头的桌子上翻出自己装着爽肤粉的铁盒,咿咿呀呀断断续续地重复着那段长调等母亲洗完澡出来。

    一个为了爱情不惜一切只为捆绑住男人的筹码。

    后来长大了,傅炽渐渐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如果没有生出你,我不会嫁给他。”

    向来硬着腰板说话的奶奶佝偻着身体缩在简易木床的一角默默无言。

    傅炽的出生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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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盖打开的时候会发出嘭的一声轻响,母亲修长的手指提着白花花的粉扑,给傅炽浑身上下打的香喷喷的,最后把他安置在被阳光曝晒过的棉被里。

    他的出生本就是错误。

    母亲柔软的指腹搓着绵密的泡沫,在傅炽的发丝中穿梭。

    傅炽当时刚刚放学,还背着书包,手足无措地站在客厅,仰头问母亲,“妈妈,你怎么哭了?”

    傅炽记不得了。

    “如果没有生出你,我就不会从一个笼子里被困在另一个笼子里。”

    母亲是哪一年变的呢?

    “如果没有生出你,我本可以继续读书。”

    鸭子漂浮在水面,被手指挤压发出嘎嘎的叫,一下一下地和着母亲嘴里不知名的长调。

    那个时候的母亲温柔知性,虽然为了爱情和家人决裂后经济条件糟糕,但依旧会在哄睡傅炽之后,点亮书桌上昏黄的小灯看一会书。

    他是一个工具。

    他的出生不受任何人的期待。

    母亲读书的时候非常专注,偶尔撩起耳畔侧发的模样很美。

    第一次挨母亲巴掌那天,向来优雅的母亲满脸挂着泪痕,一双肿的像核桃一样的眼睛布满血丝,像是野兽一样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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