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上的美人 第20节(2/2)

    衣袍纷飞间擦出的罡风几乎都要化作实物，吹挂得她心头一阵酸涩发皱。

    冷不丁看见一个威量秀异、身高九尺的身影穿过长廊，疾步而来，平日里常在书房伺候的杜衡他们吓了一跳。

    那道伟岸身影猛地一停。

    娘子稍稍怔愣过后，也迎了上去，极尽柔婉姿态。

    萧持面容冷峻，声音里带着些老大不高兴的意味：“正房那边，没人来过？”

    但今夜，她实在太累了，累得光是回想起他抽身而去时说的那四个字，都觉得心神震荡，隐隐发痛。

    杏香悄悄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一对璧人，他们连背影都显得那样登对。

    萧持的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腰和那一双玲珑绣鞋上，重重嗤了一声：“娇气！”

    跟着传来的，是瓷碗被掷在

    她想，还是得先安抚好萧持才是。起码，在兄长在的这几日，不能叫他看出她们之间的不对劲，累得父兄担忧。

    翁绿萼知道，萧持现在的心情很不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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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走动间，连纷飞的衣袂都触碰不到彼此。

    几人对视一眼，知道遇上事儿了，不敢再玩闹，老老实实地守夜。

    杏香很想叹气，天知道她今早上看见君侯主动过来时，有多高兴。

    杜衡：……我的鼻子招谁惹谁了！

    翁绿萼这样告诉自己，想要逼退眼中逐渐漫上的热意。

    翁绿萼闭了闭眼。

    翁绿萼暗暗给自己加油鼓劲，在穿过一道月亮门时，她脚步稍稍加快了一些，袖子上绣着的缠枝石榴花轻轻摩挲过他的手腕。

    杏香和丹榴对视一眼，动了动嘴，最后也没能说出什么安慰的话。

    ·

    她身上穿着新嫁的红衣，那团被水洇湿的痕迹落在膝头的位置，显得尤为明显。

    按着礼节，翁绿萼应该落后他半步。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长，翁绿萼有心加快步伐跟上他，却是有心无力，努力了好一阵子，她终于忍不住出声：“君侯——”

    昨夜是君侯与女君大婚的日子，但两人却不知为何吵了一架，君侯气得去书房睡了一晚！

    但君侯好似不太买账。

    萧持瞥了一眼红漆托盘里冒着热气的小碗，眉眼间凶色更重。

    地上，碎裂的声音。

    萧持怒气冲冲地去了书房，今日是君侯与女君大喜的日子，小厮们自觉君侯此时只怕正忙，哪里会来书房这样冷冰冰没有半分温软气儿的地方，去大厨房拿了些剩下的酒肉，嘻嘻哈哈地吹起牛来。

    她对他的确是虚情假意，她心知肚明，又凭什么感到委屈？

    杜衡坐在书房墙脚下，头一点一点的，睡得正香，听得大门被打开的声音，他下意识蹦了起来：“君侯，可是有什么吩咐？”

    萧持冷冰冰地回头看她：“做什么？”

    杏香在心里边儿唉声叹气了一路。

    杜衡下意识摇了摇头：“没有。”

    这时候想要撒娇求和了？

    ‘啪嗒。’

    翁绿萼悄悄松了口气，她追了上去，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半步的位置，轻声道：“多谢君侯体恤。”

    杏香和丹榴都被这阵动静给吓坏了，又不敢声张——这里是中衡院，今夜更是君侯与女君成礼的日子，这时候发出这些动静，不是明摆着让别人看笑话么？

    萧持脸一沉，又砰地关上了门。

    只看他步伐迈得多急、多猛就知道了。

    君侯——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她竟然不过来找他服个软，说个好话？

    晚了！

    翁绿萼很清楚，她没有任性的资格。

    翁绿萼平复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一双美丽的眼睛因为气急而涌上了些涟涟的水光，双颊也晕上淡淡的红，她丝毫不知自己此时的模样有多么妩媚动人，只柔声道：“君侯走慢些可好？妾跟着有些吃力。”

    萧持携着怒气进了书房，没等杜衡他们询问，就砰地关上了门。

    嚯，火气这么大！

    在她们隐带颤音的呼唤中，翁绿萼重又睁开眼，敛去心头的那几分无措与难过，对着她们笑了笑：“是我冒犯了君侯，明日，我会去向他赔罪。”

    说完，他转过身径直走了，步伐踏得仍然很重，但显然慢了一些。

    这样的事儿，就算她们千叮咛万嘱咐旁人不能说出去，但有些东西是瞒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