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百年奴(3/3)

    &esp;&esp;对此江满楼除了不让老太爷失望之外也无可奈何。

    &esp;&esp;江家五叔似哭似笑说道:“不杀他，又如何杀得了你呢？”

    &esp;&esp;江满楼望着眼前已然彻底陌生的五叔，暗自摇了摇头。

    &esp;&esp;他又望向那位倒提剑老者，默默无闻保护着自己安危许多年的老者:“濮阳剑首，你呢？你也想杀了我？”

    &esp;&esp;自江满楼出生以来便是被老爷子安排在身边，一直保护着江家长孙安危甚至传授过剑法的家老，复姓濮阳，名风厉。

    &esp;&esp;他是一名江家奴隶，与老爷子最为亲近的一名奴隶。在江家家族里，也是屈指可数的化劫境强者之一。

    &esp;&esp;面部刺青的消瘦老者话不多，或许是奴隶的脾性，又或许根本不知道该对这个亲眼看着长大的少年说些什么。

    &esp;&esp;面对江满楼的疑问，他沉默了许久，用一种极为沙哑的声音说道:“老奴是冀云州人士。”

    &esp;&esp;江满楼笑道:“所以彭家那些贼伙也参与进来了？”

    &esp;&esp;江满楼也笑出了眼泪，不知与自家五叔所流是否是相同味道的眼泪。

    &esp;&esp;“原来立场真的会让人忘记诺言，百年奴啊……谁愿甘心为奴百年？亏我还真的信以为真了！”

    &esp;&esp;江满楼有锥心之痛。

    &esp;&esp;偌大的江家，与他亲近的人，能听他发牢骚的人并不多。

    &esp;&esp;可偏偏这位地位卑微跟在江满楼身后近二十年的老奴隶就是一个。

    &esp;&esp;江满楼的记忆里，老爷子与他说过濮阳剑首的故事。

    &esp;&esp;那是一个听起来有些凄凉的故事。

    &esp;&esp;那故事发生在数十年以前。

    &esp;&esp;在冀云州濮阳城。

    &esp;&esp;每天清晨的这个时候，少年郎都会背着两担柴握着柴刀从山上进入城中集市。

    &esp;&esp;少年卖掉两担柴，总会在刻意路过的胭脂铺上买下一盒胭脂，然后挠着脑袋憨笑着将那盒胭脂送给卖胭脂的女孩。

    &esp;&esp;女孩的额头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

    &esp;&esp;在那时的少年看来，并不是多么美丽的胎记。

    &esp;&esp;可他却很喜欢。

    &esp;&esp;冥冥中注定的那种喜欢。

    &esp;&esp;他知道女孩从来不舍得涂抹胭脂。

    &esp;&esp;所以每次下山，他都会刻意路过胭脂铺，然后随手买下一盒胭脂，送给那个女孩。

    &esp;&esp;当他脏兮兮的双手捧着那盒胭脂憨笑的时候，女孩都会嘻嘻地笑着。

    &esp;&esp;然后说:“真傻。”

    &esp;&esp;少年厉风确实很傻，傻得有些执着。

    &esp;&esp;无论日晒雨淋还是风霜雨雪，他都会执着的上山砍柴，然后买胭脂，送胭脂。

    &esp;&esp;那年厉风十七岁。

    &esp;&esp;卖胭脂的小女孩也渐渐长大，长成亭亭玉立的妙龄女。

    &esp;&esp;少女的脸上依旧有那块与生俱来的红色胎记。

    &esp;&esp;她守着胭脂铺，仍然从来不肯抹上一点儿胭脂。

    &esp;&esp;不过那时的少年，觉得那抹红色印记很好看，真的很好看。

    &esp;&esp;像是……美人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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