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2/2)

    “陆大人，陛下怎的这时来了，且还在膳厅？”

    穆宴总是无故发疯。

    穆染这一刻的沉默，在他看来似乎是拒绝同他交谈。

    穆宴忽然觉得，是不是自己先前的做法问题。

    膳厅内没有任何人候着。

    “……陛下误会了。”片刻的沉默后，穆染终于开口，“小翁主受了伤，我只是去瞧瞧她。”

    “皇姐，朕再说一次，到朕这来。”

    因为这种时候，她说什么都是徒劳。

    连解释一句自己为何离开明安殿都不愿。

    若是平日，他其实是满足于穆染这样的情绪的。

    整个大魏都在穆宴的掌控中，何况小小一个明安殿。

    穆宴的心中慢慢染上些许郁燥。

    入了膳厅后，她手往后推。

    “朕似乎给了皇姐过多的自由。”沉寂的氛围中，他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极少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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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往里走，穿过隔断的帷幔，接着停下步子。

    “本宫知道了。”穆染说着，脚下步子换了方位，便往膳厅走去。

    穆染顿了顿，抬头看向对方坐着的两侧，那里空空如也，并没有可供落座的椅子。

    “这是皇姐第二回 ，在朕和百纳翁主之间选择了对方。皇姐应当知晓，朕的耐心有限。”

    “皇姐先坐。”

    李斌便将先前御前来明安殿扑了个空的事情略说了遍，末了了道：“听得殿下您去了小翁主那儿，陛下什么也未说，便摆驾来了您这儿，还吩咐了尚食局做了菜肴送来，如今等着您一并用膳。”

    及至到了殿宇外，看见外面宫道上停着的天子小玉辇，那种感觉愈发强烈。

    她一路往里去，刚过了正殿，便见陆斌匆匆而来。

    “呯——”地一声，厚重的厅门被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穆染先时心中还会有些波动，次数多了，便习以为常。

    她站在宴几前，眉眼微敛。

    穆宴越是这样，她越不应开口，因为总有一句，对对方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穆染的眼睫愈发垂下。

    甚至得出规律。

    眼下午膳时辰已过，也未到晚膳，对方非要这是用膳，且选在她这里。

    可穆染的眼神却只在那些菜肴上微微略过。

    她分明看得出来自己不豫，可她不愿开口。

    “……”

    同往常一样，在无人时，她独自面对穆宴，总是沉默居多。

    穆宴既然会这时来找她，就会做好万全准备。

    穆染是独自进来的。

    同她一道回来的千月被拦在了院外，就连先前匆匆出来寻她的陆斌也止住了步子。

    见她并无动作，穆宴终于又说了句。

    她面上瞧着无异，可隐在宽袖中的指尖却不自觉地紧紧攥起。

    铺了牙白色桌旗的宴几上是各色精致诱人的肴馔，由内之外依次排开，光瞧着便足以让人食欲大增。

    “朕更喜欢皇姐主动些。”……

    尽管是在她的明安殿内，可有些时候，她却做不了主。

    “到朕身边来。”

    因为那让他觉得，对方的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可眼下他却格外不喜。

    这是她第二次为了褚师黛解释。

    “臣见过殿下。”对方见礼后忙道，“陛下正在膳厅等着您。”

    就连那张紧闭着的门，都是穆染亲自抬手推开的。

    他没再提小翁主的事。而同他相处得久了，穆染自然习惯了他忽然的转变，因而一言不发地往前走了两步，正要坐下时，却听得对方的声音忽地又响起。

    穆染听见膳厅二字一顿。

    穆宴的眼神慢慢暗沉下来，唇边却忽地勾起一抹笑。

    敏锐如她，刚下车舆便感觉到不寻常。

    穆染几乎能听见自己的鞋尖踏在地面上的声音。

    整个厅内静得出奇，没有一丝响动。

    尽管知道眼下正坐在宴几后方的人应是在生怒的，可她也没有说话的打算。

    穆染一听这话，就知道穆宴应是疯症又犯了。

    想来便是又生了怒。

    她于是视线移至穆宴面上，却见对方唇边虽然带着笑，可笑不及眼底，双目深处一片浓墨。

    膳厅的内里其实并不很大，照着穆染的脚步，不过走上七八步也就到了，因此当她停下来时，恰好站在宴几前方。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在凝滞的氛围中静静对峙许久。

    她沉默，穆宴竟也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