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节(2/3)

    赵先生点点头，“每年这个时候王掌柜卖的总会便宜些，我给那些孩子补补身子。”

    赵先生又是一叹气，看向孟阳的眼神中满是惋惜，“可惜呀，真是可惜，如若来日有机会科举……罢了罢了，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了。”

    孟阳自始至终都垂着头，依旧不作声，只是在最后来了句，“叫您费心了。”

    所以赵先生可以说是本镇上除刘镇长之外，第二号有威信的人物。

    孟阳扭头一瞧，见是个穿着灰色儒生长袍的老头, 扣着同色棉帽, 下巴处留着三撇山羊胡, 眼睛微微眯起, 显然视力不大好。

    读书是非常耗费精神的活儿，他心疼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们，逢年过节总会想办法替他们加点油水。

    不习惯的人见了这场景, 难免有些害怕，但在某些人眼中, 却意味着不可多得的美味。

    什么叫来日有机会科举？

    白星刚才也不知被谁塞了一把南瓜子，正费劲巴拉的剥壳，此时见了孟阳举动，不禁对这老头多了几分好奇。

    然而孟阳却一点都不敢怠慢，立刻整理了下自己的衣冠，朝他作了个大揖，恭敬道：“赵先生好。”

    他本人有秀才的功名，考到四十多岁也没中举，便果断放弃回乡办了私塾，每年教导的学生大约都在三四十人左右，贫者居多，其中许多人的束脩都是拖了又拖，赵先生委实也赚不了几个钱。

    “是阳仔啊。”

    他唠唠叨叨说了好久，就像寻常家中长辈对待小辈一样，满是叮嘱学业的话。

    奈何自己囊中羞涩，也只能想尽办法找便宜。

    贩卖诗词文章可比卖话本高雅多了，也赚的多了。

    他约么五十来岁年纪, 脊背和脖子微微向前弓着：这是大多数贫苦人读书的通病, 因为灯油太贵, 不舍得多加一根灯芯的结果就是灯光不够亮，所以要凑上去才能看清书上的字，久而久之, 难免仪态不佳。

    他干瘦的脸上满是皱纹，皮肉已经下垂的很厉害了，看上去就有几分苦相。

    赵先生似乎早就习惯了他这个样子，也不逼着他表态，只是自顾自道：“你今年写的几个话本子，我也看了，倒是不错……不过若真有闲情逸致，不若多看些诗词文章，那才是正道……”

    白星站在一旁，一边吃瓜子，一边看两人对话，总觉得有些云里雾里的，不知他们究竟在说什么可惜。

    赵先生一手创办了桃花镇上唯一一家私塾，但凡桃花镇上走出去的学子，不管来日成就如何，基本都曾当过他的学生。

    可任凭她再怎么打量，也觉得这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干吧老头……

    孟阳低垂着头，藏在袖子里的双手对捉指尖，既不分辨，也不认错。

    赵先生点了点头，眯着眼睛往孟阳怀中的瓦罐上一扫，熟练地叹了口气：“你呀你呀，倒总肯为这些事情费心。若有这个用心的劲儿，多少诗集做不出来？”

    孟阳这才抬起头来，脸上挂着一如既往，春风般和煦的微笑，“先生也来买肉吗？”

    他还没想出个结果, 却听旁边忽然有人叫自己。

    必然要多多的加葱姜蒜末，还有……

    孟阳喜滋滋看着大木盆中慢慢蓄起的猪血，头脑中已经在飞快盘算回去怎么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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