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节(2/2)

    俞晶晶信心满满，全身上下挂着假东西的云双城却是有点信心不足。

    “爸, 王秘书又打电话过来了，公司那边的会议……”程颖小声提醒。

    “再喝一口。”

    “你有事就去忙，老窝在家里做什么。”王奶奶吸吸鼻子，“家里有小颖就行了，我这一把老骨头，天天这么拖着，净耽误事……”

    程颖知道王奶奶常摸索那个老匣子，似是很宝贝里面的东西，平时总一个人收着，也不让别人瞧。

    程刚不让程颖接手, 举手将她挥开。

    听她喊把匣子取来，又托她开锁，程颖紧抿着唇，偏头看向一边，一动都不动。

    温度刚好, 粥也透着诱人米香。

    王奶奶含了半勺进嘴，颤抖着唇抿了两下，吃力地咽了下去。

    程刚跟程颖都不说话了，看着王奶奶带着憧憬与回忆的那双眼睛，心都揪在了一块。

    云双城在镜子前照了又照，总是拿不开步子，还是俞晶晶揪着他衣服，死命往外拽，才把这么个蔫头搭脑的小老头踢出门。

    最后一次检查是在前天，医生看过结果后，下了病危通知书。

    “小颖，奶奶说话你也不听了？”王奶奶提高嗓门。

    “我有什么东西能给你们分的？吃的穿的用，哪样不是你爸给我买的？金石玉器都在柜里摆着，我平时也不爱戴，你们谁想要自己拿去，用得着我分？”

    “爸。”程颖递了个眼色。

    看王奶奶露出抗拒之意, 程刚端着碗又重新皱起眉头，程颖赶紧上前接过，“我来喂吧。”

    “可以了。”俞晶晶背起书包，“走吧，约的十点。”

    自以为隐忍得很好的苦楚，眼角眉梢都透了出来，努力弯起的唇角微微发着颤，哪逃得过时刻关注着她的儿子孙女。

    王奶奶顿了顿，“记得原样儿烧，可别拆开看。”

    母亲病情急剧恶化，本就令他心烦，公司那边一早又打好几个电话上报各种事情，更惹发了他的脾气。

    程颖一直站在旁边, 有心想接过父亲程刚手里的活，又不想打扰到这母子情深的一幕。

    “不去。公司的事，我都放手给下面人做了，请来监管的人干什么吃的？处处要我安排, 对得起那么高的年薪吗？”程刚冷面质问。

    扬声笑着说了两句，痛楚再度袭来，王奶奶暗咬牙关，努力维持着面上笑意。

    程刚举起勺子, 递到母亲王庆珍嘴边。

    看叫不动程颖，王奶奶耐着性子解释，“匣子里是老头子年轻时写给我的信，趁着还有力气，我想翻翻看看。要是我死了，就一块烧掉。”

    一碗粥吃了大半个小时，重新热过了还是满满一碗，程刚将勺子里的粥吹得半凉, 才递过去的。

    “这就行了？”

    “不行，我来。”

    “妈！你说什么呢！”程刚最不爱听王奶奶说这话，沉声打断。

    常年居于上位，掌管着数间上市公司命脉，脸一沉下来，便透出不怒自威的气势。

    “小颖，你把柜里的老匣子拿来，钥匙在我枕头底下。”王奶奶吃力地抬抬手。

    看程颖抹了把眼泪，又说了这话，憋着的那股劲一下就泄了，皱着脸笑了起来。

    病了几个月，原本略显富态的王奶奶面颊瘪下去，皮肤底下透出的青灰，掩盖了那点羞涩带出的红晕。

    “奶奶。你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别想着安排东西，家里没人要你的。”

    “怎么了？又不舒服吗？床要不要再摇起来一些？”程刚赶紧放下碗，扶住床边手柄询问。

    不光帽子配得好，衣服也买得正合适，俞晶晶上下打量一番，竖起了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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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把我的匣子拿来。”

    “妈，多休息，少说话。”程刚叹了一声，伸手帮王奶奶掖被角。

    又一勺粥递到唇边，王奶奶摇了摇头, “够了。”

    “挺像的，还有帽子。”

    程刚转头，看到躺在床上的母亲皱着脸，眼中似有泪光闪现。

    程刚脸上褶皱笑得挤了出来，“哎, 这就对了！再来一口。”

    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又小又轻, 站得稍远一些都听不见。

    王奶奶一直强忍着胃上钝痛，怕在儿子和孙女面前露了形，更惹他们担心。